第一百零七章 水遁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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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歲的築基修士。

在那些天才眼中,這個年紀築基不值一提。但對於一個從坊市走出來的五靈根少年,對於一條自己摸索著走出來的道路,沈最覺得,已經足夠幸運。

築基之後,便有了二百年的壽元。

二百年。

他還有一百七十多年可活。

沈最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淡淡靈氣。

那些曾經需要刻意捕捉才能感知到的靈力波動,此刻自然而然地映入他的感知。東邊那戶人家養的靈獸,西邊那間丹房裡正在煉製的丹藥,北邊街道上走過的行人,南邊店鋪裡討價還價的聲音。

一切都清晰無比。

沈最猛地睜開眼。

他還在丹房裡。

窗外依舊是黑水仙城尋常的午後,陽光依舊在窗欞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三才隱靈陣安靜地運轉著,空氣中依舊殘留著淡淡的藥香。

沈最站起身,推開丹房的門。

陽光灑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起頭,看向院牆外的天空。黑水仙城的上空,一如既往地飄著幾朵白雲,陽光透過雲隙灑落,給這座仙城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清晨,洞府之中,沈最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灰色光芒。

他內視丹田。那片四十九丈見方的浩瀚空間依舊空蕩蕩的,只有正中央懸浮著一團水滴狀的灰色靈力,約莫蠶豆大小。

一個月前,那是一滴。一個月後,這是……大一點的“一滴”。

沈最盯著那團水滴看了許久,表情有些複雜。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角落,那裡堆著三十七個空的丹藥玉瓶。這是他這一個月服用的修煉資源——聚氣丹、培元丹、築基期專用的靈蘊丹,各種品類的丹藥輪換著吃,生怕產生抗藥性。每三日一瓶,從未間斷。

三十七個瓶子,整整齊齊排成兩排。

沈最蹲下身,用手指撥了撥這些瓶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抬起頭,又看了看丹田裡那團蠶豆大的水滴,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往水缸裡倒水的人。倒了幾十桶水進去,水缸底部才勉強溼了一點。

“這……”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門口,看著外面那棵老槐樹。

沈最早就知道築基期修煉很慢,但“知道”和“體驗”是兩回事。就像人人都知道一百斤的擔子很重,但只有真正挑起來的那一刻,才知道肩膀有多疼。

他想起小白。

小白築基已有八年,丹藥從來沒斷過,沈最親眼見過它吞服的丹藥數量,至少是自己這三十七瓶的十倍不止。即便如此,小白也只是堪堪進入築基四層,連後期的邊都沒摸到。

以前沈最偶爾會腹誹:小白是不是太貪玩了?天天曬太陽、睡覺,修為才漲得這麼慢?

現在他只想說:冤枉你了,小白。是我淺薄了。

一陣山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嘩啦啦響。

沈最忽然笑了一下。

也好。

這一個月,他不僅穩固了修為,也徹底認清了一件事。築基期的修煉,急不得。四十九丈的丹田,需要的是日積月累的填充,一滴一滴,一團一團,或許還要很多年,才能填滿這片空曠。

他神識進入鎮魂塔空間,目光落在那堆丹藥玉瓶旁邊的架子上。

架子上放著一枚黑色的玉簡,表面隱隱有波紋狀的紋路流轉,正是那部《黑帝覆海功》。

既然修為急不來,那就先學點保命的本事吧。

沈最拿起玉簡,入手微涼,隱約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水行靈力波動。他掂了掂這塊玉簡,心想:修為漲得慢沒關係,只要活得久,總能填滿那個四十九丈的大坑。

現在的問題是,得先學會怎麼活得久。

沈最拿起玉簡,盤膝坐下,神識探入其中。水遁術,黑帝覆海功自帶的保命技能!

《水遁術》,水系頂級術法。

“水者,生命之淵源也;遁者,五行之流轉也......”

為了修煉水遁術,沈最一大早便出城,奔行一百多里,才尋到黑水河旁一個隱蔽的河段。這兒遠離黑水仙城,林木茂盛,人跡罕至,在黑水山脈深處,是修煉的好處所。

沈最雙手結印,體內的灰色靈力立刻轉化成了水靈力,順著經脈湧向整個身體,整個人很快被黑色的水靈力包裹了起來。

按照《黑帝覆海功》的記載,他釋放出全部神識,神識覆蓋了黑水河,嘗試著與黑水河中游離的水靈力溝通。

他將神識探入河流的不同的位置,感受著每一個位置水靈力的壓力以及靈力執行頻率,用神識模擬每一種執行頻率,並不斷調整、適應水靈力的執行頻率,與水靈力達到同頻。

他察覺到,水中的水靈力漸漸接受了他用神識模擬出來的水靈力了。並且他已經適應了水靈力的執行頻率,並漸漸同水中的水靈力實現了同頻。

一絲來自黑水河的厚贈,緩緩纏繞在他探入黑河中的神識當中。

他忽然明白了,接受並不是簡單的模擬,而是認可,是將自己融化為他們中的一份子。

他的身體緩緩飛起,緩緩投入黑水河中,身形慢慢淡化,就像消融在了黑水河中,連神識也漸漸消融不見了。

半個月時間緩緩流過,就如同流了數萬年的黑水河,沉靜而無聲。

沈最的身體被黑水河徹底分解殆盡,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包括神識都被深深地烙上了黑水河的印記。

沈最已經變成了水,連他的神識都已經徹底融進了黑水河,沈最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當他的身體緩緩融入黑水河時,他甚至有些得意:原來這就是水遁術?也沒多難嘛。

然後,問題出現了。他發現自己無法停止這個過程。

融入水中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自由。沒有身體的束縛,沒有重力的拖累,他可以順著水流去任何地方。

那種感覺太過美妙,美妙到他忘記了。

按照功法記載,這一步應該只是“短暫融入”,而不是“徹底消散”。

沈最想要凝聚身體,卻發現自己的神識已經散得太開,根本聚不攏。

更糟糕的是,黑水河不是一條安靜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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