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黑白無常（1 / 1）
就在哭喪棒即將觸及他頭頂的瞬間，他開口了：“同情懲處罪惡者，這就是最大的公平。”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在冥界中迴盪。
“我們雖然也會處罰這些盲目的懲處罪惡者，但我們一定會理解並同情他們。畢竟，律法除了公平，還有正義。”
哭喪棒停在半空中。
黑胖子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沈最，眼中的憤怒開始動搖，卻又不甘心就此認輸。
“這都是藉口！”他咆哮道，“大家都是殺人，都是作惡！你們這樣評判，善惡的邊界就會模糊！”
“所以我們需要監督。”沈最揮了揮手。
那縷代表“善”的白色絲線，也脫離了平衡系統。它化作一道白光，落在黑胖子身旁，凝聚成另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材高瘦的男子，面色慘白，身穿一身白衣，頭戴一頂白色高帽子。他站在那裡，便如同一根筆直的竹竿，周身散發著清冷的氣息。
他看了黑胖子一眼，沒有說話。
黑胖子沉默了很久。
他看看白衣人，又看看沈最，再看看那懸浮在空中的平衡系統，眼中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最終，他低下了頭顱。
“你記住，”他的聲音低沉，“以後你若是因私情而偏袒，我會第一時間反噬你！”
沈最微微一笑。
他抬手一揮。
白衣人的帽子上浮現出兩個金色大字——“正義”。
黑胖子的帽子上也浮現出兩個金色大字——“公平”。
二人對視一眼，隨即齊齊跪地。
“你二人為冥界黑白無常，”沈最的聲音響起，“專司公平、正義之職！”
黑白無常齊聲應道：“謹遵冥主法旨！”
話音落下，他們的身影漸漸融入那套平衡系統中。黑白兩條絲線重新出現在系統之上，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穩固。
魂火再度暴漲。
千萬丈範圍被照亮。
這一下，整個冥界都呈現在沈最眼前。
那無邊的廢土，那縱橫的溝壑，那斷壁殘垣，那七十二座淨魂臺......一切盡收眼底。
沈最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輪迴。
輪迴依舊靜靜懸浮在那裡，暗金色的光芒流轉。它在等待，等待沈最給它新的使命。
“輪迴不應該只是懲罰或獎勵的工具，”沈最低聲道，“它應該是靈魂成長的路徑。”
他揮手丟擲那套善惡功過動態平衡系統，將其置於冥界中央。
“此為‘裁決天平’和‘因果之河’。”他的聲音在冥界中迴盪。
“輪迴將綜合考慮四個方面：公平和正義的平衡，善惡平衡，功過平衡，‘心’和‘跡’的平衡。”
“此為‘因果天平’。”他指向系統中央，“每一個輪迴的魂魄，都必須在因果天平上稱量其善惡功過，之後各自歸入相應的輪迴通道。”
他以魂火為筆，在動態平衡系統周圍開始勾勒。
隨著他的勾勒，系統開始發生變化。無數光點從系統中浮現而出，密密麻麻，如同滿天繁星。
那些光點形態各異。
有的形如腹中的胎兒，有的形如卵中的靈獸，有的形如剛剛萌芽的靈草，有的形如普通家畜腹中的幼崽......
“每個參與輪迴的魂魄，在因果天平上稱量後，自然會匹配到他最適合的輪迴通道。”沈最對輪迴說道。
輪迴動了。
它的身體開始融入冥界，化作一片浩瀚的星海。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轉世出口，在因果天平的牽引下，與等待轉世的魂魄產生共鳴。
沈最能感覺到，那些遊魂的意識中，開始多了一種叫做期待東西。
魂火再度暴漲。
億萬丈範圍被照亮。
整個冥界，再無一處黑暗。
沈最雙手掐訣。
分佈於冥界的七十二座淨魂臺，同時一震。它們從各自的位置拔地而起，化作七十二道流光，向沈最飛來。
七十二座淨魂臺在他面前懸浮，排成一個巨大的圓環。
“小火靈。”沈最輕聲道。
小火靈從他體內飛出，落在淨魂臺中央。它看了一眼那些淨魂臺，小嘴一張，墨黑色的火焰噴湧而出。
火焰翻飛，七十二座淨魂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熔鍊。那些萬年不化的白玉石臺，在墨焰中漸漸軟化、融合、重塑。
片刻後，一座巨大的宮殿出現在眼前。
那宮殿巍峨宏偉，通體由白玉砌成，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殿門上方，一塊匾額浮現而出，上書三個古樸的大字——“幽冥殿”。
“此殿名為幽冥殿。”沈最的聲音響起，“入得此殿，始得輪迴。”
話音剛落，“嚯啦啦——”一聲清脆的響聲忽然傳來。
沈最抬頭看去，只見虛空中裂開一道縫隙，一口大鐘穿越空間而來，穩穩地掛在了幽冥殿前的廊簷下。
那鐘不大，只有半人高，通體呈青黑色，表面佈滿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古樸玄奧，隱隱與輪迴共鳴。
鐘身上，隱約可見兩個古篆——混沌。
混沌鍾！
沈最怔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這是混沌鍾。萬年前冥主隕落後，它便不知所蹤。如今輪迴重建，它感應到了，自己回來了。
他沒有多說什麼，繼續施法。
冥界中央那座收集輪迴氣息的祭臺，也從地面拔起，飛到他面前。
墨焰再次翻湧，黑色祭臺被迅速熔鍊，化作一座巨大的橋。
那橋通體漆黑，橫跨在虛空之中，橋下是無盡的深淵。
橋頭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三個血紅的大字——“奈何橋”。
“此橋名喚奈何橋。”沈最的聲音響起，“過了此橋，自如輪迴。”
他左手一揮。
一道無形的力量從他手中湧出，在地面上劈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那溝壑貫通整個冥界，從東到西貫通冥界。
他右手一揮。
鋪滿冥界的淨魂蟲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潮水般湧入那溝壑之中。它們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填滿了整條溝壑，形成了一條條無始無終的長河。
“此河名為冥河。”沈最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過了此河，自在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