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事了,我們便去江南可好(1 / 1)
話落,秦綰轉身就要朝著詔獄方向走去,不料發現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
她扭頭看向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那隻大手,還未等她說話,謝長離已經鬆開她的手,朝凌羽吩咐道:“去把屋子裡那件紅色披風拿過來。”
凌羽應聲而去。
一旁的蟬幽,微微蹙眉瞪大著雙眼睛。
她方才明明看見謝督主牽上了自家郡主的手,這是……
她收回目光,滿臉狐疑地看向凌音,眼裡盡是疑問,凌音視而不見。
“詔獄裡陰冷,帶著好些。”
謝長離神色自然。
她本身就有寒症,上次又是落水追殺,回京後一直忙著秦易淮和秦月白的事情,她都未曾好好休息過。
手腳依舊還是有些冰冷。
觸及到蟬幽打量的目光,秦綰有些不自然地左手摸了摸右手,那裡還殘留著謝長離的溫熱。
又抬眼看了看他,她眼裡染上一絲朦朧意。
謝長離似乎有點……粘人!?
…………
錦衣衛詔獄。
秦綰進到詔獄門口,往下走沒幾步,就聽見裡面傳來各種各樣的呻吟聲以及慘叫聲。
溫度驟然下降,有些陰森,她下意識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宋淵是第一次進錦衣衛詔獄,待在這裡的時間越久,他心裡愈發不安。
原本穿戴整齊的衣裳,如今已經有了酸餿味,令人聞之有些乾嘔,可一雙眼睛裡卻不見半點頹廢之態。
聽到時不時傳來的呵斥聲、呻吟聲,伴隨著痛苦的喊叫聲,他閉了閉眼睛。
自從錦衣衛的人將他扔在這裡之後,便任由他自由發揮,不問也不處理。
不知道謝長離到底想要幹什麼。
轉而一想到西北軍權還在自己手上,宋淵睜開雙眼,緊握著拳心看向天花板。
謝長離把證據都給交給了景瑞帝,又費心將他從大理寺監牢轉到錦衣衛詔獄,想必景瑞帝已忌憚宋家,對他動了殺心……
“宋國公真是安閒自在!”
謝長離冷冽譏諷的聲音外面傳來,不一會甬道上的燭火便亮了起來,隨之謝長離從陰暗處走出來。
“進了錦衣衛大牢,還能睡得著的,宋國公是第一人。”
語氣淡漠,沒有一絲溫度。
宋淵從草堆裡起身就地坐起來:“謝長離,本國公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何一定要將我置於死地?”
“你與秦綰在京城外遭遇刺殺的事情不是我做的,若是你要尋仇,你就尋錯了人……”
謝長離冷嗤一聲,看著宋淵:“本督知道不是你做的。”
宋淵直視著他:“那你為何一定要針對本國公……”
謝長離笑了聲:“國公爺說錯了,你是麗妃娘娘的大哥,五皇子的舅舅,外甥犯了錯,舅舅承擔,自是應當的。”
宋淵眸光一沉。
蕭子燁!
他就說褚長風不會幹出這樣的蠢事。
正在他鬆了一口氣時,謝長離又道:“不如國公爺跟本督說說,你勾結外戚,挑唆褚長風,尋人破壞天機閣盜取救心丹的事情?”
宋淵臉色微變。
“褚長風送過來的。”
在朝為官多年,經歷過兩朝天子,他知道那些話該說,那些話不該說。
秦易淮已死,此時追究救心丹一事有何意義。
“褚長風死了。”
宋淵毫無意外,褚長風尋人上督主府盜取救心丹一事,謝長離怎麼可能放過他。
“臨死前,他跟本督說了一句話,國公爺不想聽聽嗎?”謝長離淡聲道。
宋淵掀眼,脫口而出:“何話?”
“長寧長公主的死是宋家所為。”
“放屁!”
宋淵直接爆出了粗口。
褚長風這個蠢貨死就死了,臨死還想把宋家拉上墊背,若是被景瑞帝知道當年是宋家慫恿褚家害死的長寧長公主,那宋家和宮裡的妹妹外甥哪還有什麼前程未來可言?
“剛剛我都說了救心丹是褚長風送給本國公,我根本不知道什麼長寧長公主的事情。”
“你連勾結外戚,私藏兵甲這種事情都能幹出來,謀害一個公主而已,又有何不敢的。”
謝長離冷聲吩咐。
“來人,帶走!”
“都是汙衊……”
錦衣衛直接將人拖走,宋淵罵罵咧咧,脖頸間青筋暴起:
“謝長離,你栽贓陷害!我宋家世代忠良,對大景忠心耿耿……你這是挾私報復,藉故剷除異己!”
忽地,聲音停止了。
宋淵看著秦綰,猛地一震,嘴裡不再說話,只是扭頭看著她。
不到片刻,原地裡只剩下謝長離與秦綰。
“方才我觀察了一下,宋家人與你母親的死絕對有關係。”
“褚長風母子與宋家交好,說不定是受宋家挑撥,又亦或是如同送君山銀針那次一樣轉手把毒給褚家讓褚家下手。”秦綰低聲道。
宋家人才輩出,既有宋太醫這樣的醫者,也有會製造兵器的宋攬,又有西北軍權在握的宋國公。
褚家只是宋家的一顆棋子而已。
“去聽聽不就知道了。”
謝長離向來不喜猜測,落後秦綰身後半步:“漠北人那邊凌羽已經在問,過不了多久便能知曉結果。”
穿過甬道,秦綰低聲道:“母親當年的死有我一分過錯,不找到真相,我心裡難安。”
“人在世間哪能不犯錯,錯了便認。長寧長公主若泉下知你如此責備自己,也不會怪你的,不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謝長離眸色逐漸暗下來。
秦綰是長寧長公主的愛女,從來都是捧在手心上的,拼儘自己的全力託舉她,愛她,給她一切所能給的一切。
如此護著,長寧長公主怎捨得怪女兒。
可他不同。
當年謝家人不管他年紀尚小,聽不見他撕心裂肺的哭喊,不顧及他的死活,將他丟進死人堆裡的骸骨城。
他在那些人身上從未感覺過絲毫的溫暖。
若是自己把所有過錯都怪自己身上,他今日怎麼會成為這般模樣。
秦綰見後面的人不說話,頓了下腳步。
“怎麼了?”
謝長離停了下來。
甬道燭火昏暗,秦綰卻還是捕捉到他眼裡的羨慕以及帶著的……難過:“你在難過?”
謝長離微微愣了下,有長寧長公主和秦易淮那樣的父母,秦綰是幸福的。
那些人不值得他難過,現在有了她,他想,往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秦綰牽起他的手:“不開心的事情就不要想。”
掌心溫熱傳來,緩緩淌進心底,謝長離唇角勾起:“綰綰。”
“在呢。”
“等京城事了,我們便去江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