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甩耳光(1 / 1)
眾人驚呆了。
疼痛傳到肌理處,常德公主怒不可遏地指向秦綰:“你竟敢打我?”
“怎麼,打不得?”秦綰絲毫不慣著她。
“我是公主!”
“你對姑姑姑父不敬,打你怎麼了?”
秦綰冷笑。
一旁的麗妃一口氣堵在胸間,想要維護女兒,卻完全插不上嘴。
“我要告訴父皇。”
常德公主氣暈了,恨不得當場甩回去,不料身旁的麗妃卻開了口:“好了。”
聲音不低,可任誰都聽出了麗妃語氣中夾雜著的怒氣。
“佛祖面前不可放肆。”
秦易淮死了就死了,心裡得意是一回事,但是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秦綰剛死了父親,不管景瑞帝對其有多少情分,表面上裝裝樣子總是要給兩分薄面的。
更何況,秦家還解決了國庫赤字的大半問題,正是得朝臣人心的時候,此刻貿然撞上去簡直就是給她當出氣筒。
若是處理不好,戶部和御史彈劾的摺子都能淹死她母女二人,到時得不償失。
不如此時吞下這口氣,來日再報。
秦月白連看也不看一眼,佯裝不認識麗妃這位貴人,直接揮手讓順子推著輪椅走了。
秦綰朝麗妃微微屈身,轉身追了上去。
看著二人的身影,常德公主捂住臉頰,眼中盡顯兇色:“秦綰,本公主倒要看看你能囂張到幾時。”
麗妃瞪了她一眼:“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的道理,你應該懂得。明知道她如今仗著有陛下撐腰,還偏要撞上去,都怪我平時裡縱壞了你。”
“母妃……”
常德公主不滿,明明捱打的是自己,母妃卻為何還要訓斥她。
“好了,你先去偏殿處理一下面容,我進去燒香禮佛,等會你再過來。”
麗妃朝身邊的齊嬤嬤遞了個眼神。
齊嬤嬤瞭然:“公主,走吧。”
常德公主心不甘地往偏殿去。
下了臺階,蟬幽拉起秦綰的手:“郡主,疼不疼?”
秦綰笑了。
“不疼。”
自小她就跟常德公主不對付,只要她有的,常德公主都會想方設法地向她手中討要過來。
亦或仗著麗妃得寵,在景瑞帝面前肆無忌憚地討要。
這些都無所謂。
烏鴉嘴說什麼不好,偏偏往她心窩子上戳,那她留著什麼勁,直接打就是了,說什麼廢話。
蟬幽見自家郡主神色冷硬,眉眼間凝著未散的戾氣,不敢多言,只快步上前輕扶秦綰胳膊,緊緊跟上前方輪椅。
待秦綰走近,秦月白緩緩轉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方才之事,雖出了心頭惡氣,卻也授人以柄。”
秦綰垂眸,看向兄長雙腿,心頭一緊。
常德公主那句戳心的話,不僅是辱及亡父,更是踩在長公主府的痛處,若是她忍了,往後京中權貴誰都會把他們兄妹當成軟柿子捏。
“沒事。”
秦綰抬眸,沒有半分怯意。
“她可以刁難我、輕視我,卻不能出言辱及爹爹。”
秦月白看著妹妹眼底的倔強與隱忍,輕嘆一聲。
他向來知曉秦綰的性子,外柔內剛,護犢情深,往日裡溫婉知禮,可一旦觸及家人底線,便會露出滿身鋒芒。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秦綰的手背,語氣沉穩。
“我這腿只是暫時不便,用不了多久便能痊癒,這段日子,你且穩住府中諸事,萬事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秦綰點頭,上馬車之後,秦月白閉目養神。
秦綰靠在車壁上,也在暗自思忖。
秦綰先讓人將秦月白送回靜雅苑休養,又叮囑郎中好生煎藥,仔細照料兄長的腿疾,才轉身回到自己居住的芳菲苑。
“郡主,鎮國公府遞了帖子過來。”
蟬幽把門房轉交的帖子拿了進來。
秦綰翻開帖子,看完後說了一句。
“小白回京了。”
…………
養心殿。
太子蕭君胤與桑延北剛與景瑞帝在議事,蘇慶來進來稟報:“陛下,謝督主和白大人在後面候著呢。”
“都進來吧。”
謝長離與白問躍行禮之後,便把今日進宮的目的說了出來。
“臨淮府錢江樓命人送來一本賬本並摺子,請陛下過目。”
說著,謝長離便把前兩日已拿到手的賬本摺子遞了上去。
景瑞帝開啟看一眼,臉色一沉。
“三州海貿剛開放,這些人竟把主意打到朕的頭上了,敢如此放肆!”
“難怪國庫空虛,百姓流離失所,連秋耕種子都不剩……”
謝長離道:“周郡王府所屬封地田地荒無,百姓只能以樹皮果腹,強徵年成所稅,就連倭國之人能如無人之境入我大景,此乃都是事實,證據一一確鑿。”
之前命臨淮府送回京城的頭顱以及現在的賬本,還有方才太子蕭君胤與桑延北遞上來的摺子,無論哪一條下去都是周郡王府的死罪。
“周郡王仗著世襲歲祿,多年不曾立功,先後又與海寇,倭寇相勾結,行此叛賣國之小人行徑丟了性命,周郡王實不堪為我朝之臣!”
景瑞帝聽到這些種種,臉色愈發黑沉,腦仁發疼,看向太子:“太子,你如何看?”
太子道:“兒臣在三州督查海貿之事就發現,安陽縣主也是因被周郡王脅迫嫁給倭寇,不得不以死明志。”
“至於其餘的事情兒臣也與桑大人仔細調查過,與謝督主所說無二。”
說話間,桑延北從懷中掏出一份摺子呈了上去。
“還有三州府近年來的賬本,臣在回京之前,已命人送回戶部核查。”
景瑞帝翻開桑延北呈上的摺子看了片刻,抬眼看向白問躍:“都核查完麼?”
好在白問躍已把所有賬本核算完,便直接道:“賬本看似沒問題,仔細核算卻處處都是漏洞。”
“往年海匪作亂時,陛下念其疾苦,便免了三州三成的稅,可三州府的米價不但不跌,與京城米價相比反而還多了一成,而官府記錄卻又……”
聽到白問躍如此一說,景瑞帝眉間一緊,怒氣更甚。
摺子上那白紙黑字的一道道人名,大多都是朝中之人,高位高低不等,無一例外都是與宋家或多或少有些關係的。
就連周郡王妃,都是宋家庶女。
有那麼一瞬間,身在帝王之位的景瑞帝心中危機感倍增,宋家人的手未免伸的太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