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他想要將她護得更好些(1 / 1)
天香樓裡的掌櫃瞧見謝長離時,驚詫緊張了一會,得知他要買新糕點,並且甜度只要七分時,便以為他是來為謝老夫人的。
於是,他笑著囑咐後廚做平日裡往謝府常買的幾樣糕點,又把近日研發出新的糕點和冰飲子一起帶上。
謝長離提著食盒上馬車時,想到上次秦綰陪她用飯時的恬靜模樣,心中一喜。
可等馬車到了長公主府,想到叫他‘滾’的秦月白,他臉上的笑意轉瞬沒了兩分。
門房見督主府的馬車停在那裡半日,卻不見馬車上的人下來,覺得有些奇怪,便上前詢問:“督主,這是要進府嗎?”
凌羽看了看車內。
不一會,裡面的人便出來,謝長離道:“本督找你們郡主有孤慈所的事情相商,麻煩通報一下。”
秦月白是她尊重的人,他自是要尊重的。否則,她要是跟他鬧起來,不肯要他,該怎麼辦?
門房有些想不明白。
駙馬爺在世時,他就守著這道大門,一年三百六十五日甚少間斷,自從前面幾次需要稟報後,到了後來駙馬爺交代謝督主前來不用通報,直接讓人進府即可的習以為常。
可今日這是怎麼了?
門房搖了搖頭,還是按照規矩遣人去芳菲苑稟報一聲,得到秦綰答案後,便請了謝長離進去。
秦綰正斜躺在窗邊的小榻上,翻看著賬本,蟬幽坐在對面打著算盤珠子,凌音站在外面數著玉蘭盆栽,順道驅趕一下惱人的蟬。
屋內噼裡啪啦的珠子聲,伴隨著咿呀咿呀的蟬眠聲,攜帶著夏天的炎熱。
蟬幽停下手:“郡主,總共是十萬七千兩,這鋪子這個季度的營業還不錯……”
秦綰合上賬本,眸子裡閃著仿若撿到金元寶的亮光。
“如今夏季世家夫人貴女們都貪涼快,我要儘快多出幾套新款。”
她雖然女紅不好,卻有設計畫畫的天分,所以秦氏布行裡的設計幾乎都出自她手。
往日她窩在宅中,沒有靜下心來設計,如今她要研究救心丹秘方,治大哥雙腿,還要負責孤慈所的一些開銷,到處都需要銀子。
“你先把銀子勻出來送到藥爐,再取些兩千兩金元寶,從布行裡挑選幾匹大喜的料子給秦姐姐送去,就說是我給她與驚風的新婚禮。”
“郡主,這會不會多了點?”
蟬幽低呼。
“驚風之前離京,是為查琉璃國後人,說到底都是幫了我大忙,而且他因此還錯過了與秦姐姐約好的吉日,我們總要給些補償。”
蟬幽聞言有理。
帳算完了,肚子也餓了,秦綰伸了伸懶腰,吩咐凌音去廚房拿點下午茶過來,驀地瞧見從門邊進來的人。
謝長離進到院子時,正要想讓人通傳,跨入門檻處就見到一臉愜意如同貓兒一樣伸懶腰的身影。
二人不經意觸及相對,秦綰慌亂無措地將手交疊在前,轉身小步坐回椅子上。
謝長離淺笑,在石桌旁停下。
“你怎麼過來了?”
秦綰理了理心緒,出了房門,抬眼望向謝長離。
見到那張暈紅的小臉,謝長離心情頗好,提著的食盒放在石桌上:“習慣了。”
秦綰忽地想起,往日都是謝長離送劉院判過來為秦易淮診脈之事,便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都過來了,剛好我買了點天香樓的糕點和冰飲子,便順道送些過來給你嚐嚐。”
謝長離順其自然把食盒裡的糕點和冰飲子擺到石桌上,見秦綰在自己對面坐下,隔著有些距離,眼底喜色褪去一分。
秦綰捧起一碗酸梅湯喝一口:“好喝。”
她吃上美食時,那雙亮晶晶的眸子裡盡是不可言說的碎光,任誰見了都心生歡喜。
謝長離亦如此。
“這裡面還加了桂花,清香爽口而不膩。”
謝長離黑眸微眯,倏地又從食盒裡拿出一物:“我想此物你應喜歡。”
話落,一碟子飽滿欲滴鮮紅色的荔枝映入秦綰眼眸裡。
她驚喜道:“荔枝!”
說話間,她已迫不及待三兩下便把一顆桂味送入口中。
見她吃得如此歡喜,謝長離眼底浮出笑意。
“若是喜歡,我回頭讓人再給你送一些過來。”
“不用了。”秦綰連連擺手。
大景國開國之初的教訓,天下人皆知。
謝長離坐下後,便與她聊起孤慈所之事。
臨了,他囑咐一句:“荔枝容易上火,別貪吃。”
“嗯。”
日漸西斜,光隱匿到雲層中,謝長離顧忌到秦綰名聲,不好再留,並且他還有事情尋秦月白,出了芳菲苑後便在蟬幽的引領下去到秦月白院子。
謝長離進府的事情,秦月白早已知道,見他還敢光明正大地到自己面前來,氣得想如那夜一樣叫人滾。
謝長離淡聲開口:“我尋你有正經事。”
“何事?”
“綰綰患有離魂症,你可知?”謝長離凝視著秦月白。
這才是他今日進長公主府的目的。
“知道。”
秦月白應聲。
謝長離捻了捻指尖:“當年進京之時,你們是不是遇到了何事?”
他讓人私底下查過,並未探查到秦綰得離魂症的真正原因。
秦月白沒好氣地道:“當年回京宛如一趟大逃難,追殺,落水,火燒,生病高熱……”
“到了京城,她水土不服,並未有其他反應,無人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時候患上離魂症的。”
“那你們又是何時發現她患了此症?”謝長離一雙漆黑雙眸直視秦月白。
“最初是母親發現了阿綰的不同,說她丟失了一部分記憶。後來她便將此事也告知了阿綰。”
“我們幫她想過很多法子治療,並沒有任何效果。直到後來……”
秦月白記憶倒退到很多年前。
“不就是沒了一段記憶嗎?反正無礙健康,記不起來便記不起來吧。”
秦綰脆生生的聲音響起,不忍讓雙親和家人為難。
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沒了就沒了。
後來家人見她如此樂觀,便沒有再把此事放在心上。
若不是謝長離問起,秦月白早已忘記這一樁事情。
“阿綰樂觀,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謝長離聞言,沉思片刻:“我曾試探過,她記得所有事情唯獨丟失了小時候海邊木屋那段記憶。”
任何有關於危害到她的東西,無論機率多小,對他來說,都是不允許的。
他想要將她護得更好些。
所以,必須得說真話。
“難怪……”秦月白意味深長地看了謝長離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