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公審與嚴打(1 / 1)
“不能!你們不能殺我!我妹夫是嚴大人!”
極度的恐懼下,為首潑皮拼命掙扎著,昂著頭大喊大叫。
只是,他在下面敢嚷嚷完,點將臺旁就有一人雙腿一軟,直接坐到地上去了。
朱友健冷笑一聲,問羅邦:
“這是何人?”
羅邦擦了擦頭上的冷汗,低頭說道:
“此人是府衙刑房書辦嚴煊。”
明朝的地方官府上,有品級的朝廷命官並不多,更多的則是無品無級的地方胥吏,一般統稱為三班六房。
三班:指皂、壯、快班,均為差役;
六房:指吏、戶、禮、兵、刑、工房,均為書辦胥吏。
很明顯,六房是對照朝堂六部設定,分管各項事務的,每一房都有一個掌總的書辦,其餘則是書手等吏員。
聽起來,好像沒什麼了不起,不過是個小吏而已。
可實際上,這些胥吏厲害的很,因為他們是可以世襲的!
民間有句話“官無封建,吏有封建”,說得就是官員是流官,在一地為官幾年就會離開。
可吏員們卻沒有卸任的說法,可以一直當下去,甚至傳給子孫後人,很容易在地方上紮根深耕。
這就使得胥吏在地方上盤根錯節,往往勢力龐大,相互勾結起來的時候,經常讓正印的知縣或者知府都難以招架。
但凡懦弱無能一點,知縣或者知府就會被這些膽大包天的胥吏架空,成了衙門裡的擺設。
往往好處被胥吏們私底下瓜分了,惹出事端之後就由大老爺們來背鍋。
就像徐州知府羅邦,就是滿城皆知的“麵糰知府”,任由府衙裡的胥吏拿捏的廢物。
現在刑房書辦的便宜小舅子,惹了這麼大的禍,還當眾把他給暴露了出來,羅邦不由暗暗竊喜。
在朱友健示意下,兩名高大威猛的新軍軍士衝上前來,將嚴煊拖走,押到他那便宜小舅子旁邊跪好。
潑皮頭子直接傻眼了,都沒敢去看嚴煊那彷彿要吃人一樣的眼神。
這時,朱友健在點將臺上問道:
“你是刑房書辦,你來說,這幾人當如何判決。”
嚴煊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一陣,硬著頭皮說道:
“陛下,下吏以為他們並不是劫奪官銀,只是和那個送煤的開了個玩笑而已。”
“開玩笑?”
朱由檢冷笑一聲:
“那好,朕也來和你開個玩笑!來人,砍了他的腦袋,掛在府衙前示眾三天!”
嚴煊頓時嚇的魂飛魂散,失聲尖叫起來:
“陛下饒命啊,小吏記錯了,這個該死的東西就是搶的官銀,他該死,他該砍頭,不是,他該千刀萬剮……”
邊上的軍士很快就塞住了他的嘴,讓這個抖機靈的刑房書辦再也發不出聲音來。
其實嚴煊倒不是想給這幾個潑皮開脫,而是他知道,自己牽連進來了,肯定要出大事。
本想著先拖延一下,然後再私底下去擺平那個送煤的,這樣就有大把的空間可以操作。
反正他們平時都是這麼幹的。
不就是個送煤的賤民麼?
識相的,就給他幾兩銀子,讓他閉嘴!
不識相的話,那就送他上路,讓他永遠閉嘴!
他一個小吏,在地方上橫行霸道多年,玩弄這些陰毒小術可以說是爐火純青。
奈何他遇到的是朱友健,面對的是至高無上的皇權。
周圍的官吏全都嚇了一跳,一時間頗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對皇帝多了幾分敬畏的同事,也不免怨恨朱友健,暗罵幾句“暴君”。
周先生卻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揚聲說道:
“徐州府刑房書辦藐視聖君,按律當斬!”
眾人一聽,可不是麼?
方才嚴煊所為,看似聰明,實際上就是把皇帝當傻子糊弄,而且是當著徐州所有官吏、三老,以及御林新軍幾萬人的面。
他是平時耍弄權柄,把老百姓當傻子糊弄慣了,直接把這種弄權的骯髒招數用到了皇帝頭上。
內閣首輔這麼幹,都是死路一路,更何況他一個小小的書辦?
說死有餘辜都是便宜他了,就應該按他自己說的那樣,千刀萬剮才對。
官吏們的心中,瞬間就平和了下來。
大校場的中央,嚴煊已經被拖了出來,被劊子手當眾一刀砍去腦袋。
幾個潑皮全都嚇的,癱成了一堆爛泥。
朱友健對周先生的應對十分滿意,低聲對他說道:
“水泥廠那邊力工是永遠都不夠用的,殺了這些人也是浪費,全部發配到那裡去幹活贖罪吧。”
周先生點頭應下,然後走到點將臺前,高聲說道:
“爾等劫奪官銀,按律當斬!不過陛下仁德,不願多造殺孽,特許你們減罪一等,流配勞役!”
潑皮們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劫後餘生就開始痛哭流涕,感謝皇帝的大恩大德。
賭場裡帶回來的那些人,也都沒逃過去,全都被罰了勞役,只不過輕重不同而已。
賭徒們喜提一個月的勞役,賭場的打手們則需勞役三年,至於那個囂張的管事,榮獲終生大禮包一個。
緊接著,朱友健又把那三個帶路的衙役拎了出來,不僅剝了他們的皂衣,同樣也把他們扔去水泥廠幹苦力了。
罪名是“瀆職”!
一番懲治下來,臺上臺下盡皆凜然。
就在他們以為,事情到此為止的時候,朱友健卻站起身來,朗聲說道:
“為綏靖地方,防止細作為禍,朕決議,以煤場民壯為主,各衙門衙役為輔,地方三老協助,在徐州開展為期一年的嚴打活動。”
“所謂嚴打,就是嚴厲打擊的意思!但凡有作奸犯科的,一律不許放過!”
“各衙門若有懈怠之人,同樣也在嚴打之列,輕則罷官,重則下獄。朕言盡於此,各位好自為之!”
嚴打?
官吏們直接麻了!
他們本來以為,朱友健斬了一個刑房書辦,就是為了殺雞儆猴,應該就到此為止了。
哪想到皇帝的意思,居然是拿此人的人頭祭旗,解開嚴打的序幕。
試問他們這些人,誰的屁股底下不是一屁股的屎?
真要嚴厲打擊起來,豈不是人人都落不到好?
眾人人心惶惶,都沒發現皇帝是什麼時候走的。
好在周先生還在,眾人馬上一窩蜂的湧上前去,朝周先生開始訴起苦來:
“周先生,這嚴打到底怎麼打啊?”
“就是啊,這官場舊例,向來如此,難道也要就受到打擊?”
“周先生,你可是咱們自己人,不能讓陛下壞了官場規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