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受挫的建虜(1 / 1)
入關以後,建虜大軍所到之處望風而降。
這讓本就驕橫的建虜越發目中無人,視明人如草芥,行軍如同巡遊,一路橫衝直撞。
即便是在天津受挫,那也是受限於船隻。
在真實的歷史上,由於原毓宗、婁光先之流的出賣,順軍白鳴鶴部頓兵天津城下,多日無功。
最後在放棄京師前夕,李自成不得不下令放棄天津。
白鳴鶴所部逡巡日久,師老兵疲,被後續追趕的建虜擊敗,最終,自白鳴鶴以下,大部分戰死。
而今有了朱友健的提早佈局,一步步將附近的船隻搜刮殆盡,竟讓建虜找不到足夠的船隻過河,只能看著一河之隔的天津乾瞪眼。
好不容易透過晉商的細作,收買了一個王雜毛,結果卻功虧一簣。
不但沒能拿下天津,反而折了代吞和幾十個白甲兵,建虜都多少年沒吃過這麼大的虧了?
武清縣衙內,多鐸正在大發雷霆。
“廢物!都是廢物!代吞這個蠢貨,難道不知道該怎麼打仗嗎?”
建虜的軍制不同於大明,多鐸南下所部,主要由他統領的鑲白旗一萬人,再加孔友德、耿仲明所部天佑軍8000餘人。
對這一萬清軍而言,多鐸既是主將,又是旗主,擁有絕對的掌控權,在旗人是根本沒辦法反抗旗主主子的。
這些在外面飛揚跋扈,將遇到的明人當豬羊一般獵殺取樂的滿清新貴們,一個個都噤若寒蟬。
但是,尼堪卻不得不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主子息怒……”
他話才出口,就被暴怒的多鐸抽了一鞭子:
“在軍中要叫我大帥!”
尼堪忍著臉上火辣辣的痛,和心裡的屈辱,低著頭應道:
“是,大帥!”
要說起來,他還是多鐸的侄子,但比多鐸還大上幾歲。
只是他爹是褚英,被老奴親自處死的長子,這個名字至今在八旗內部都是禁忌一般,少有人提及。
身為褚英第三子,儘管尼堪勇武過人,在鑲白旗中少有對手,但一直都得不到重要。
反而是他的大舅哥代吞,因為早早的投靠多爾袞三兄弟,在鑲白旗中混得最好,還領了巴牙喇札蘭額真。
建虜最重軍功,對於敗軍之將的處置同樣十分嚴酷。
如今代吞兵敗身死,尼堪不得不硬著頭皮為他轉圜:
“大帥!代吞打了敗仗,死了是他活該。但是,這也不全是他的責任。”
多鐸眼神立即變得犀利起來,如同兇惡的野狼一般,用陰狠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尼堪:
“你的意思是我也有責任?”
尼堪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可口中卻道:
“奴才不敢!奴才以為,代吞被算計,大軍進軍不利,都因明人火器兇狠,可咱們大清的火器,卻跟燒火棍一樣,一點作用都沒有。”
其他的八旗將領,本來還在看尼堪的笑話。
聽到這句話,卻紛紛出言附和起來:
“主子,尼堪說的有道理啊。”
“嘿嘿,先汗對這些明狗可不薄,就是攝政王爺也不曾虧待了他們。”
“可不是麼?吃肉的時候搶的倒兇,真要用到他們了,卻是一大堆的道理。”
“白眼狼啊!養不熟就是養不熟!”
……
孔友德一臉懵逼,怎麼也沒想到躺著也會中了一槍。
他也是有苦說不出,畢竟此時的火器,受科技水平低下的影響,限制極多。
要想發揮作用,必須提前佈置。
而且,平時的訓練,耗費也不能少。
在皇太極、多爾袞這樣的梟雄眼中,這點損耗和條件,都是可以容忍的。
但是普通的旗人就不同,他們只看到自己在前面衝殺,這些天佑軍的明狗,花著比他們更多的錢糧,優哉遊哉的躲在後面放冷槍打冷炮。
既沒什麼風險,論功的時候還要搶大家的功勞。
旗人們私底下對此早就積怨已久,這時候哪有不乘機發難的道理?
孔友德和耿仲明動作一致,迅速跪伏在地:
“末將作戰不力,請大將軍治罪。”
別看孔友德和耿仲明都是自稱末將,似乎比旗人自稱奴才要尊貴一點。
實際上,這恰恰說明,這個時候天佑軍就是外人。
在八旗軍制當中,所有的旗下人都是旗主的奴才,而八個旗主又都是汗王的奴才。
儘管旗人內部也是矛盾重重,很多人的祖上甚至都是血仇。
但隨著老奴統一各部,完善八旗之後,大家幾十年下來,相互通婚聯姻,早就變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說不上渾然一體,但也確實是把力量都捏合到了一起。
或許內部還少不了爭吵和爭鬥,但對外的時候態度卻是一致的。
多鐸也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很早就被老奴帶在身邊上陣,戰爭經驗豐富,同樣清楚天佑軍的重要性。
權衡一番,多鐸就有了主意:
“天佑軍行動遲緩,以至明狗逞兇,代吞喪命,就打你們每人十軍棍,再罰三個月罰俸祿吧。”
孔友德心中憋屈,還得趕緊認罪:
“末將認罰,謝大將軍寬恕。”
打了天佑軍的板子,似乎此前失利的過錯就此揭過去了。
這些八旗將領們又開始紛紛建言建策:
“主子,以我看,還是等洪大學士把橋造好,咱們再過河吧。”
“怕什麼?咱們再仔細找找,就不信沒有過河的辦法。”
“大淩河都過來了,我就不信過不了這條小小的海河!”
……
尼堪等這些不靠譜的人說完,這才低眉順眼的說道:
“主子,奴才倒是有點小小的建議。”
多鐸挑了挑眉頭,笑著點頭:
“說來聽聽!”
尼堪上前一步,在桌上的地圖上一劃:
“這裡的河面最窄,咱們此前也在這裡試過一次,不過被那支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船隊打了回來。不過……”
尼堪抬起頭來,一字一句:
“他們能算計咱們,咱們未必不能算計他們。我記得,天佑軍的紅衣大炮,打的比船上那些小炮要遠得多的吧?”
眾人聞言,都將目光轉向孔友德。
作為這個時代少有的“炮兵司令”,孔友德其實可以算得上是滿清軍中,最高階的軍事人才。
可惜身份的限制,讓他只能任由這些旗人將領揉搓。
明明剛剛欺負了他,孔友德還必須馬上奉上馬屁:
“尼堪佐領所言極是,咱大清的紅衣大炮能打十里,那些船上的佛郎機小炮最多隻能打四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