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南還是北?這是個問題(1 / 1)

加入書籤

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孔友德不僅低聲下氣,還在火炮的威力上玩了點心眼。

所謂的紅衣大炮,原名紅夷大炮,其實是西方殖民者的常用於風帆戰船上的前裝滑膛加農炮。

被貪婪的殖民者賣給大明後,經常被用於東南沿海抗擊西方殖民者(這個時期主要是西班牙和荷蘭)。

在萬曆援朝之戰時,紅夷大炮也有不俗的表現。

後來與建虜的戰事日漸吃緊,就有人開始想到,把紅夷大炮用到遼東戰場上來。

最開始的時候,建虜沒少吃紅夷大炮的虧,據說老奴都是中了紅夷大炮之後,傷重難以治療,病發而亡。

與後世滿清的閉關鎖國不同,早期建虜在後金時期,是極為積極進取的,皇太極就十分看重火器的打造與運用。

前期後金在火器上,一直被大明壓著打。

直到孔友德登州叛亂失敗,帶著大明重金打造的火器部隊,從登州浮海逃往遼東,最後不顧國仇家恨,投降建虜。

他帶給的是後金急需的艦隊、紅夷大炮,以及最重要的工匠。

當時的皇太極大喜過望,不僅以高規格的“抱見禮”相迎,還特許孔友德所部獨立一軍,名曰“天佑軍”。

有了這支漢奸火器部隊的加入,建虜的攻堅能力直線上升,本就岌岌可危的遼東防線更是瞬間崩盤,連續出現大淩河、松山、錦州等多次慘敗。

後來在一片石大戰,李自成吃了天佑軍的大苦頭,所以才會一敗塗地。

在此時的大明,紅夷大炮確實是威力最大的武器。

但是,紅夷大炮的射程雖然能達到十里,但沒法做到精準命中。

而且,作為一門使用黑火藥作為發射藥的前裝加農炮,炮彈在出膛之後,飛行速度衰減的是很快的。

在後世的影視劇中,經常有看到一些西方大航海時候的海戰戲裡面,可以清晰的看到飛行的圓形炮彈,就是這個原因。

事實上,紅夷大炮的球型實心彈,超過四里地之後,就會因為速度銳減而缺乏殺傷力。

多鐸也只知道紅衣大炮厲害,卻不清楚實際的效能資料。

在聽孔友德說出十里的射程之後,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恭順王果然是我大清忠良,那麼此戰就要仰仗你們天佑軍了!”

孔友德被誇的,似乎渾身的骨頭都輕了二兩,忙不迭的應承下來:

“不敢不敢,大將軍但有所命,末將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其他的滿漢將領,也都是打老了仗的,之前並不是不知道紅衣大炮的厲害,只不過那時候都覺得天津可以輕易攻取,不肯把功勞分潤出去而已。

如今有了孔友德送上的臺階,紛紛發表自己的意見。

這些人都是沙場宿將,很快就完善出一個完整的計劃。

……

就在建虜緊鑼密鼓的調動之時,天津城內也感覺到了建虜的意動。

只是,儘管天津可以藉著發達的水網,靠著船隻來對敵,可上了岸就根本不是建虜的對手,尤其是來往縱橫的八旗騎兵,更是將戰場遮蔽做到了極致。

情報的匱乏,直接導致了天津城內的順軍,完全無法探知建虜的動向。

殲滅白甲兵帶來的樂觀氣氛,也在天津城內快速消散。

白鳴鶴此時,卻是進退兩難。

就在今天,李自成派來的信使,冒死送來了李自成的“旨意”:

“放棄天津,伺機前往深州一帶與郭升匯合。”

深州在天津西南,與德州隔著南運河相望。

在真實的歷史上,郭升早已經進佔德州,並藉著順軍之前的席捲天下之勢,讓整個齊魯地區望風而降。

輕易到來的大勝,讓包括郭升在內的順軍上下,都與京師的李自成等人一樣,開始驕傲自滿、麻痺大意。

在山海關大敗之後,順軍此前為了迅速攻取天下,將原來投降的明朝官吏就地留任帶來的惡果開始顯現。

再加上本就厭惡順軍計程車紳階層,也在開始密謀不軌,此前佔據的大批地區,又都改旗易幟,殺死順軍的使者,重歸大明的懷抱。

這一次,由於朱友健的沿途安排,天津以南的運河沿線重鎮,都被御林新軍重兵把守。

雖然在放棄天津之後,沿途各城的新軍也開始南撤,但此時的順軍也收到了京師李自成的旨意,沒了繼續南下擴張的慾望。

因此,此時的德州城,其實已經處於一個兩不管的狀態。

再說德州西面的深州,很早就被順軍大將郭升佔據,此時也開始了收刮物資,檢點軍兵,明顯是準備放棄這裡。

白鳴鶴能瞭解這些情報,多虧李巖不計前嫌,讓李牟代為轉告。

但是,李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白鳴鶴心裡也十分清楚。

雖說順軍在山海關慘敗,不過在張家口又收繳晉商的走私倉庫,補充了大量的物資,因而進入晉北之後,李自成迅速站穩了腳跟。

有太行、黃河的山川之險,大順未必沒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就像以前在河南,順軍無論失敗多少次,要不了多久就會重振旗鼓。

南,還是北?

順,還是明?

白鳴鶴權衡再三,依舊沒法做出選擇。

不過,對於李牟的船隊進出天津,白鳴鶴倒是沒有阻攔。

城裡本就不剩多少人,而且大多都不是青壯,李巖想要就讓他拉走好了,白鳴鶴並不介意。

當然了,即便是有順軍將士,私底下聯絡李牟,或者乾脆當逃兵,想要混進船隊裡逃走,李牟也都不會接納,以免發生什麼誤會。

白鳴鶴其實心裡也清楚,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因此心裡越發的焦急。

就在他左右為難之時,李巖卻突然來到天津。

收到訊息的白鳴鶴大吃一驚,趕緊快馬加鞭,趕到定南門外迎接。

他還沒來得及客套,就看見李巖身前,居然站著一個一身戎裝的英武少年。

白鳴鶴震驚的目瞪口呆,忙不迭的滾鞍下馬,身段都軟了幾分:

“殿下千金之軀,為何要輕踐險地,親臨天津?”

豈料定王朱慈炯並不感冒,反而一聲大喝:

“白鳴鶴,你死期將近了都不知道嗎?你還在磨蹭什麼?”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