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委屈的永王(1 / 1)
阮大鋮緊握住了這個機會,沈廷揚卻憤憤不平。
他對這個安排很不滿,更不知道朱友健有什麼打算,但是為了維護朱友健的權威,最終也只能捏著鼻子承認。
不過,想讓他不折不扣的執行,沈廷揚又不甘心,眼珠子一轉,就說道:
“既是給永王殿下選的老師,總該問過殿下才行。”
這話阮大鋮沒法拒絕,微笑點頭:
“這是自然,不過現在殿下好些了麼?”
有名醫出手,永王朱慈炤的病情很快就得到了控制,不僅當晚就醒了過來,出汗之後熱度也退了下來。
當他得知,皇帝給他派了老師來時,朱慈炯激動的直流眼淚:
“父皇日理萬機,還要掛記我這不肖子……”
只是,他高興的似乎有點早,等阮大鋮自我介紹完之後,朱慈炤就傻了,好半晌才愣愣的問沈廷揚:
“沈先生,阮……先生,真是父皇給本王安排的老師?”
對朱友健的這個安排,沈廷揚也納悶著,現在卻只能滿是同情地朝朱慈炤點頭:
“臣仔細看過了,確實是陛下的中旨。”
朱慈炤好想哭,然後就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
說來也是可憐。
他今年也不過十一歲,短短數月間便經歷了國破家亡的慘劇,又顛沛流離數千裡。
本以為到了江南,可以過上安穩的日子。
沒想到又被奸人所害,先是風評受損,後面更是因驚嚇而大病一場。
若不是沈廷揚被逼急了發飆,堂堂皇子居然差點病死。
好不容易等來了皇帝的訊息,沒想到又是個噩耗。
朱慈炤心裡苦哇:
蒼天啊,大地啊!誰家父親給兒子找老師,找個聲名狼藉的閹黨啊?
阮大鋮臉皮再厚,被皇子如此嫌棄,也有點掛不住。
若是二十年前,未經磨難的阮大鋮年輕氣盛,怕是會直接揚長而去,以示自己的風骨。
連遭打擊之後,阮大鋮早就被磨平了大部分的稜角。
他知道這是他最好的機會,略加思忖後,便問道:
“殿下可知,陛下此舉有何用意?”
朱慈炤很想把這個討厭的“閹黨”趕走,可他年紀既小無主見,也沒那麼大的勇氣抗旨。
被阮大鋮這麼一問,心裡也確實好奇,便不由自主的抬頭看向對方。
阮大鋮也沒指望他回答,看他這模樣便知道有效果,便直接說道:
“臣竊以為,此為殿下韜晦之計爾。”
其實麼,朱友健有個屁的韜晦之計。
他之所以選阮大鋮,是因為他記得以前演的那些《回明》類短劇裡,有好幾部都有這位“閹黨”。
而且,幾乎每一部當中,這個狗閹黨都不簡單。
要麼是一系列奸計的幕後黑手,要麼乾脆就是藏在重重迷霧中的大BOSS。
而真實的歷史上,阮大鋮比起那些南京權貴們更務實,所以才能異軍突起,搶佔先機,讓那些無能愚蠢的敗類們所有的算計胎死腹中。
當朱友健在徐州,收到的訊息裡面提到阮大鋮時,他突然就有了這麼個打算:
太子朱慈烺,大機率是活不下來了,只能放棄;
定王朱慈炯,他打算待在身邊,親自調教——為此,朱友健還特意讓朱慈炯跟著李巖走了一遭,見識到大明頂級士紳的無恥嘴臉;
而永王朱慈炤,作為後備力量,朱友健也不打算便宜了東林黨之流的無恥之徒。
相信在阮大鋮這樣的真小人教導下,朱慈炤怎麼也不可能變成那種被忽悠傻了的書呆子。
這不,阮大鋮給朱慈炤上的第一課,就是為人做事,手段和身段都可以柔軟一些。
也許是小孩子最好騙,僅僅用了一個“韜晦之計”,阮大鋮就說服了朱慈炤。
儘管有些不情不願,但永王朱慈炤還是在沈廷揚的操持和見證下,向阮大鋮奉茶,拜入門牆。
不過,沈廷揚事先也嚴肅要求,此事必須暫時保密。
否則,讓人知道永王拜如閹黨門下,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麼樣的卵子來。
朱慈煥自是求之不得,阮大鋮也痛快的應允了下來。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阮大鋮平時只以永王府長史的名義,陪侍在永王左右。
即便如此,此事從江浦驛傳到應天后,照樣激起了軒然大波。
整個南京城內,士林中一片譁然。
在那些年輕士子們聚集的書齋、茶館以及青樓等地,無數人都在情緒激動的表示反對:
“阮集之反覆小人一個,何德何能,堪為王府長史?”
“永王尚幼,若是身邊留著個閹黨小人,豈不是遺毒無窮?”
“雖說京師的內閣已經沒了,但是南京的六部還在,怎麼就沒人勸阻陛下?”
“怎麼勸阻?你也說了,內閣都沒有了,也就沒人票擬,也就是說,這就是一道中旨。”
“什麼?中旨?這是亂命,我等絕不答應!”
“對,絕不答應!一定要讓陛下收回亂命!”
……
也不知道是有人在搞鬼,還是真有這麼巧。
短短兩三天的時間,南京城裡輿情就匯聚成一股群勢洶洶的反抗浪潮。
無數的讀書人四處奔走,數不清的揭帖四處傳揚,最終變成一道道官員們的奏疏,飛往徐州。
更有趣的是,明明南京距離徐州八百里,城裡卻有不少人在“好心”的提醒:
“皇帝不是說,報社面向天下,接受天下萬民的投稿嗎?咱們都是讀書人,為何不投上一份,也好讓陛下早日幡然醒悟?”
本來沒資格上書的讀書人,馬上先一步醒悟過來了:
對啊!
既然可以給報社投稿,讓皇帝傾聽大家的聲音,幹嘛還去四處找官員求告,讓他們代為轉達“民意”?
我直接投稿豈不是更好?
老夫學富五車,一番痛斥定能讓陛下迷途知返,痛改前非。
到時候國事沒耽誤,還讓陛下見識到了老夫的才華,說不得就超擢入朝為官了呢?
就算沒罵醒皇帝,老夫的錦繡文章等上報紙,讓全天下人見識了老夫的文采與風骨,不也是一件美事?
不行!
老夫現在靈思泉湧,現在、立刻、馬上就要揮毫潑墨,行文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