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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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森屁股都還沒坐熱,就被自家叔叔吵的耳朵疼。

但他也知道,相比性烈如火的二叔,心眼子多如篩子的四叔,實際上五叔鄭芝豹心直口快,是最率真之人。

同時,也是幾個叔叔當中最疼愛他的那個。

所以才會在鄭森決意去南京求學時,幾個叔叔都默契的選擇讓五叔陪同在他身邊。

鄭森也最喜歡這個叔叔,見他笑的開心,也來了興趣,趕忙問道:

“有什麼好事?”

鄭芝豹嘿嘿一笑,破天荒的賣起了關子:

“大木可知,今日是誰請我吃酒麼?”

鄭森低頭沉思片刻,緩緩開口道:

“咱們鄭家雖是海上一霸,但在南京卻並不被看重,我這個海防遊擊之子也是嚐盡冷眼。能讓五叔這麼高興,請酒之人,定是南京的頂級權貴。”

“那麼,這人是誰呢?”

鄭森不待五叔回答,繼續說道:

“咱們大明一向講究的是以文御武,別說大儒名士了,便是小小的一介酸丁,也恥於與咱們一窩海賊為伍。”

“我能拜在錢牧齋門下,靠的是父親豪擲萬兩白銀。”

“所以,絕不可能是哪位閣老大人。”

“以此推之,宴請五叔的,某不是魏國公府的世子爺?”

鄭芝豹一直沒打斷,從頭到尾都樂呵呵的連連點頭,最後更是翹起大拇指誇道:

“大哥的銀子花的值!這人果然要讀書,五叔就沒有大木這麼聰明!”

鄭森苦笑,搖搖頭也沒想過糾正他老人家的想法。

不過,五叔的暢快發自內心,相比是有什麼真讓他高興的東西,再結合請客之人,可以算得上是如今大明武勳中的第一人,不由得心中一動,忍不住脫口而出:

“五叔,莫不是徐小公爺說了什麼?嗯……莫非,朝廷要給咱家賜爵?”

說到後面時,鄭森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語氣中也沒半分喜悅可言。

鄭芝豹為人粗豪,哪來那麼細的心思?

他根本沒察覺到鄭森的異常,反而喜不自禁的點頭,傲然說道:

“這大明朝見天的吃敗仗,尤其是皇帝更是把京師都丟了!能打勝仗的,可不就咱們鄭家麼?”

這黑大個兒樂的只差手舞足蹈了,卻不料鄭森卻緩緩搖頭,十分嚴肅的潑來一盆涼水:

“五叔!這爵位咱們家不能要!”

“啥?”

這話可把鄭芝豹惹惱了,哪怕他再疼愛大木侄子,可關係到整個家族的榮辱,他也不得不梗著脖子質問起來:

“憑啥不能要?”

鄭森嘆息一聲,幽幽說道:

“今日,那些閹人又欺辱永王殿下了!”

鄭芝豹早聽鄭森提過此事,很是不以為然的:

“這關我們鄭家何事?”

鄭森又道:

“我想為殿下申辯,卻連話都沒說出口,就被老師訓斥了一番。”

事關大侄子,鄭芝豹就急了:

“你你你、你這孩子!大哥不是交代過你,要結好士人,尤其是要把你那老師服侍好的麼?”

鄭森無語,一股鬱氣憋在喉嚨眼裡這麼多天,今日終於忍耐不住:

“五叔,你還不明白麼?他們這些人,一個個都不安好心啊!以奴欺主沒人管,偏要一天天的用大道理去壓殿下。”

“殿下才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孩子!他們想幹什麼?”

“五叔,你想過沒有?他們想幹什麼?皇帝都還在徐州,他們就敢擅自給咱們家封爵!”

“唯器與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五叔,你到底明不明白他們想幹什麼?”

鄭森越說越激動,忍不住揮舞手臂,發洩著內心的憤懣。

然而,讓他出乎預料的是,鄭芝豹似乎真的不明白,反而還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現在大家都說,天下不是朱家人打下來的,卻是朱家人弄丟的。”

“這麼多年,朱家人把該輸的仗不該輸的仗都輸完了。也就在洋麵上,還有咱們鄭家幫著大明朝把臉面撿起來。大明皇帝若是識趣,早該賞個爵位下來了。”

鄭森大驚失色,難以置信地看著一向率直的五叔:

“你,你!五叔,咱們鄭家也是大明人,怎能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鄭芝豹也不覺得被冒犯了,不過依舊不以為然。

只不過他腦子笨,一時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想法。

他正琢磨著說辭呢,就看見鄭森的親隨,正滿臉喜色,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大公子,大喜啊!陛下遠在徐州,都知道了大公子的賢名,特意派了天使來宣旨,要請大公子去徐州受封呢!”

這話一出,鄭森直覺腦子“嗡”的一聲響,頓時又驚又喜,語調都變得有些顫抖:

“學生才疏學淺,何德何能,敢擾了陛下的清靜?”

此時的鄭森剛剛二十歲,論功名也只是個秀才,拜入錢謙益門下也還是今年年後的事情。

以鄭森自己的自知之明,實在想不出自己有什麼亮點,能讓皇帝對自己青眼有加。

鄭芝豹同樣十分詫異,忍不住狐疑地問道:

“這位……天使,可有什麼憑證?”

所謂的“天使”,其實是親衛百戶下的一名急腳密探。

他原本奉百戶陳默之命,到南京來調查傳教士竊取大明典籍一事,後來臨時被皇帝委與重託,來給一個小小的海防遊擊之子宣旨。

這一路上,密探天使自己也一直納悶,不知道皇帝看重的是個什麼樣的人。

好在鄭森拜的老師名氣夠大,連帶著他自己也在南京聲名鵲起,讓這位密探天使沒費什麼功夫就找上門來了。

這一見之下,密探天使就失望了:

就這?

一個嘴上無毛的小年輕?

不過,皇帝的旨意他是不敢隱瞞的,聽得鄭芝豹問來,趕緊取了聖旨出來宣讀。

儘管鄭芝豹還有些疑慮,但在鄭森的堅持下,還是飛快的擺好香案,接了聖旨。

鄭森是讀書人,對禮制還是有所瞭解的。

接完旨意之後,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對這份聖旨更沒什麼抗拒,只覺得心中一股火熱在燃燒:

“陛下,他知道我!”

只是,鄭芝豹卻是心裡一動,攔住恨不得現在就動身北上的鄭森:

“慢來慢來!這位天使,不知皇帝可有說過,要給我家大木封什麼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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