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受寵若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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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快的旅程總是短暫的,四日之後,鄭家的船隊抵達徐州。

早一步趕回徐州的密探天使,早就將本次的見聞上報,由此也讓朱友健得知了鄭森的行程。

當高大的漕舫船緩緩停靠在北寧門外的碼頭時,早有一支高規格地接待團等在那裡。

“鄭公子,久仰大名!”

朱慈炯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身材高大的書生,只覺得此人除了皮膚黑一點,好像並未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儘管他不明白,為什麼皇帝如此看重鄭森,但還是不折不扣的遵行著皇帝的命令,親自前來接人。

鄭森這一次是真正的受寵若驚,心情極為激動。

之前,密探天使傳旨時,說皇帝很看重他,鄭森雖然同樣驚喜,但也只是半信半疑。

但是現在不一樣,這可是皇子!

而且是眾人都私底下預設,是未來的太子,大明帝國的儲君!

此時的鄭芝龍,還只是一個小小的海防遊擊,正四品的武官,還是水師營的。

可以說,在大明官場的鄙視鏈上,無限接近於底層的存在。

可是現在,他一個小小海防遊擊的兒子,卻受到了大明帝國未來的主人的親迎。

別說鄭森了,就是受外界影響最大,最看不上皇帝的鄭芝豹,得知前來迎接的人是定王殿下時,也是驚喜交加。

鄭森趕忙見禮,然後才想起還有鹿庵先生在船上,趕緊提醒道:

“殿下,鹿庵先生曾經是僖廟時的武英殿大學士,切切不可怠慢了。”

朱慈炯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驚喜,趕緊像個乖寶寶一樣,親自上船去將馮銓請下船來。

出了這個意外,原本的車駕安排就犯了難。

朱慈炯本來打算是與鄭森同車而行的,現在換成鹿庵先生也不妥當。

好在這小子有點急智,立即做出決定:

“請鹿庵先生與鄭公子上車,本王騎馬在前為二位開道。”

這禮遇就不是一般的高了,鄭森誠惶誠恐,無論如何都不敢受。

倒是馮銓,被定王誠心三請,安然上車。

於是,就變成了定王與鄭森騎馬在前開道,接前武英殿大學士馮銓前往臨時行宮。

朱友健收到急報,也有些驚訝。

他對馮銓並不熟悉,好在馮元颺在王問一等名醫的救治下,已經慢慢康復。

雖說身體垮了,沒辦法像天津時那樣,主政一地,軍政同治,但是留在皇帝身邊,為朱友健查遺補缺,以備顧問倒是可以的。

有了馮元颺的介紹,朱友健才知道馮銓其人。

他倒是對所謂的閹黨沒什麼惡感,甚至還傾向於後世網路上的一些觀點,覺得比起東林黨,閹黨其實還更務實一點。

至於馮銓諂事魏忠賢,個人品格上的缺陷,朱友健也不是很在意。

歸根結底,就一個原因:

缺人!

還未見到馮銓,朱友健就有了決定:

只要這人還不錯,就把他留下來。

一個時辰之後,沐浴更衣完畢的馮銓與鄭森正式求見。

相比於老邁的馮銓,朱友健更感興趣的是鄭森。

不過,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名望影響力,最先見駕的都是馮銓。

此時的馮銓也已經年近知天命之年,不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十九歲庶吉士,歲月在他的兩鬢留下了斑白的痕跡。

不過,馮銓依舊神采飛揚,精神矍鑠。

用後世的“行話”來說,就是一個合格的牛馬,可以壓榨很多年的那種。

繁複的見禮之後,朱友健便問道:

“闖逆退出京師後,從軍都陘、井陘退入山西,以太行山為界與建虜相持。”

“在順天、河南、山西等地,建虜追擊甚急。而朕剛收到急報,李闖有意反擊,以遏制建虜的攻勢。”

“不知馮先生以為,朕該如何應對?”

這也算是“面試”,朱友健最想看看馮銓的態度。

他隱約記得,李闖失敗之後,北方計程車紳大部分都是傾向於投降建虜的。

南方計程車紳更是奇葩,居然信了多爾袞“為大明天子復仇”的鬼話,任由滿清八旗迅速將李自成的大順攻滅。

馮銓一驚,心裡立即有了判斷:

“這皇帝,搞不好真是假的!”

因為他雖然被剛繼位的崇禎削籍了,但一直四處結交,關係網遍佈大明南北。

十七年下來,從崇禎的作為也能判斷出,這不是一個有擔當的人。

現在皇帝的提問,就有些不同尋常。

馮銓畢竟老辣,略一思考便回道:

“草民以為,陛下當儘早移駕南京。徐州雖有運河之利、黃河之險,但不足於擋住建虜兵鋒。”

此時的黃河還處於奪淮階段,被北岸的“太行堤”阻隔之後,向南經徐州奪泗奪淮。

因此,徐州一帶可以看做是黃泛區,並不適合大規模的騎兵集團作戰。

而且徐州有著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被運河和奪淮之後的黃河包夾,本就易守難攻。

而東北方向,又是魯東南少有的泰山山脈,也不利於錢糧的轉運。

相反的是,南方的物資,可以透過運河源源不斷的北上。

即便受氣候影響,運河運力降低,也能走海路,從淮河入海口的雲梯關登陸轉運。

所以馮銓才說徐州有黃河之險、運河之利。

朱友健不置可否,反而笑了笑說道:

“朕以前受人矇蔽,只道魏忠賢就是個該千刀萬剮的閹賊,後來才明白,離了這所謂的閹賊,朕竟然瞠目如盲,耳朵也成了擺設。”

“嘿嘿……眾正盈朝,好一個眾正盈朝!”

朱友健這話,聽得馮銓驚愕不已。

要知道,他真正發跡,還真是受魏忠賢提攜。

可以說,沒有魏忠賢,馮銓絕無可能三十歲就入閣為文淵閣大學士。

現在,他聽皇帝的意思,居然隱隱有為魏忠賢平反的意思。

任由馮銓怎麼心智聰慧,也絕對想不到會在陛見時聽到這樣的言語。

若說馮銓是驚愕,馮元颺就是驚恐了。

當年閹黨橫行的時候,馮元颺還沒中進士,但他的弟弟馮元飆可是捲入其中。

後來數次沉浮,都與東林黨不無關係。

但是,在馮元颺看來,閹黨禍國殃民,早有定論。

皇帝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

若真要為閹黨平反,江南地區的東林黨豈不是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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