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一模一樣的無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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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思維基本固定的鄭芝豹不同,鄭森卻是怦然心動,一顆年輕的心臟中熱血沸騰,幾乎不帶猶豫便慨然道:

“陛下明見萬里,廟算無雙,臣願回家說服家父,為朝廷立此奇功!”

鄭森的聲音剛落,邊上便響起兩個聲音:

鄭芝豹:“不行!”

馮銓:“萬萬不可!”

朱友健臉上剛剛因鄭森的果決泛起喜色,聞聲之後很快收斂,他先看了一眼馮銓,卻是先問鄭芝豹:

“為何不行?”

鄭芝豹心中一驚,下意識般開口道:

“家兄不過一小小的海防遊擊,恐無力擔起這般重任……”

這套說辭是鄭家早就統一好的,為的是低調發財,儘量不引起大明朝野的忌諱。

鄭芝豹說的熟練,朱友健卻懶得被他敷衍,直接揮手打斷,高聲喝道:

“你可知道,你現在犯的是欺君之罪!”

鄭芝豹心中不屑,到底不敢表現出來,只沉默以對。

鄭森卻急壞了,正要辯解時,朱友健再次揮手打斷,淡淡說道:

“朕不光知道鄭家是南邊洋麵上的霸主,還知道你們家有戰船上千,水員數萬。便是遠道而來的荷蘭人,都要遵循鄭家的旗號行事。”

“哦,對了,料羅灣大戰,鄭家雖是為了維護自身利益,卻也能算得上是功在社稷!”

鄭芝豹大吃一驚,這“荷蘭”二字,便是鄭家都沒多少人知道,底下的船長和水員們,也都冠之以“紅毛夷”的蔑稱。

至於料羅灣大戰,牽涉太廣,皇帝有所耳聞反倒不算稀奇。

其他人同樣大為驚奇,不明白皇帝遠在中原,怎麼會熟知萬里之外的南洋上的事情。

但從鄭芝豹的反應來看,顯然皇帝並不是胡說八道。

朱友健喝住鄭芝豹,又回頭問馮銓:

“馮卿為何認為不可?”

馮銓本以為皇帝不明實情,原打算用類似剛才鄭芝豹的藉口來糊弄皇帝。

但剛才朱友健說的事情,馮銓都只是聽人說過一嘴,根本不曾深入瞭解。

他意識到在這方面,皇帝更加明瞭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藉口,當下便說道:

“歷來天下安穩,都是強幹弱枝。鄭氏本就水師強橫,雄霸南洋。若在立下大功,酬以奇賞,臣恐勢大難制!”

馮元颺出於文人慣常的思維,也附和道:

“賞無可賞,亂之始也!”

朱友健呵呵一笑,未先回答,反而問鄭森:

“大木,你怎麼看?”

鄭森心中憋屈,以他本心來說,自是不願承認兩位大學士的無端揣測。

可他一想到他老子的“光輝事蹟”,以及家中那一大票桀驁不馴的叔父。

真到了朝廷賞無可賞之時,會發生什麼他還真的一點信心都沒有。

朱友健哈哈一笑,指著鄭森道:

“大木是個老實人啊!”

看到滿臉羞愧的鄭森,朱友健突然想到了斷臂的朱媺娖,心中一動,開口問道:

“大木可曾婚配?”

兩位馮學士頓時相視一眼,很默契的保持沉默。

倒是鄭森被問的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老老實實道:

“學生兩年前已完婚。”

朱友健頓時扼腕:

“哎呀,可惜可惜!”

在這個時代,若是鄭森能娶朱媺娖,兩家有了姻親,天然有了共同利益,很多事情都好辦了。

就是酬功的時候也不心疼,權當是給女兒的嫁妝了。

可惜這個時代的人,普遍早婚。

鄭森又是家中嫡長,肩負著延續家族血脈的重任,早早成婚也在情理之中。

而朱媺娖是目前唯一的公主,雖說斷了一臂,但也絕對沒有低頭做小的道理。

不過,招不成女婿,朱友健還有其他的辦法籠絡。

他屬實是喜愛歷史上的國姓爺,略加思索便問道:

“大木也擔心功高不賞麼?其實你們都多慮了!”

朱友健再次揮動手裡的指揮棒,在東邊的大洋上面一點:

“且看這裡!”

眾人圍攏上前,鄭森更是低聲念道:

“小琉球?”

“不錯!”

朱友健再次重重一點,語氣有些低沉:

“就是小琉球!大木,如果朕將小琉球封於鄭家,仿雲南沐家之例,許鄭氏世鎮夷州,代代封公,與國同休如何?”

“嘶~”

兩位馮學士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鄭森更是一顆心臟砰砰亂跳,這天大的好事,鄭家如何能夠拒絕?

唯有鄭芝豹,冷不丁地嘀咕了一句:

“小琉球如今正被荷蘭人霸佔著呢……”

他這話沒說完,但人人都知道他在蛐蛐皇帝“慷他人之慨”。

朱友健還未開口,鄭森就拽了自家五叔一把,小聲解釋道:

“當初雲南也是沐家先祖從蒙古人手中奪回的。”

朱友健見鄭芝豹似乎還有些不服氣,淡淡笑道:

“區區荷蘭人又何懼哉?朕只需一紙詔書,准許荷蘭人在豪景上岸,全面與大明貿易,就能讓這些紅毛夷,乖乖將夷州雙手奉還。”

鄭芝豹一驚,仔細一想還真是如此。

這些紅毛夷千里迢迢來到遠東,可不是為了開疆拓土,而是為了賺取遠洋貿易的暴利。

若是能與大明全面貿易,小琉球上每年壓榨漢民收的那點子鹿稅還真就微不足道。

朱友健又道:

“夷州本是我華夏故土,三國時期吳國孫權,就曾派遣水師大將衛溫登島開發。被一群逐利的商賈,媾和而成所謂東印度公司,一時機巧竊居,豈能任其長期盤踞?”

“所以,即便沒有鄭家,朕恢復中原之後,遲早也要發兵收回的。”

鄭森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卻不意馮銓又勸道:

“陛下不可,夷州孤懸海外,與國無益,豈能為區區瘴癘之地,就擅開戰端?”

朱友健頓時就生氣了。

就是這些糊塗又自私計程車人,目光短淺,一直以所謂天朝上國自居,這才使得大片國土長期淪喪在外。

不止夷州,還有遼東、西域,甚至西南的諸多宣慰司,其實大明都有實力,逐步開發、拓植。

最起碼一點,不可能幾百年下來,都無法消化一塊邊地的。

就因為士人階層,要鞏固自己的階級利益,執著到變態地瘋狂打壓武勳集團,不給武人任何開疆拓土立功的機會。

這種行為,與北宋所謂“賢相”司馬光,一上位就棄地千里,否定數十年血戰開疆、拓邊河湟的功績是一模一樣的!

一模一樣的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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