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義務教育詔(1 / 1)
後世的華夏,之所以能在短短四十年內,走完西方發達國家兩百年的工業化程序,從1986年開始的九年義務教育功不可沒。
大敵當前,一切都需要為戰備讓路。
但朱友健深知教育的重要性,是以他打算先在徐州,小範圍內試行一年制義務教育。
就連試點,他都想好了,就放在南城新區。
裡面的住戶,以朱友健麾下有功將士為主,其他人要麼是南城原住民,要麼是入職各處窯場的優秀工匠。
這些人的利益,都與朱友健息息相關,而且受傳統腐儒的影響較小,相對而言更容易接受朱友健即將推行的科學教育。
第二天,最新一期的大明時報上,頭版刊登了朱友健簽發的《一年制義務教育試行詔書》。
讀了兩三個月的報紙,大家也都知道,頭版上刊行的文章,基本都是近期的重要時事。
要麼就是今天這樣,刊登著皇帝的詔書。
自朱友健到達徐州以後,給徐州百姓的生活帶來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欺辱百姓的惡霸地痞被清掃一空,為非作歹計程車紳豪強被迫收斂爪牙,整個徐州前所未有的安定祥和。
除此之外,百姓們還多出無數的新型生計,賺的銀錢更多,物價卻比之前低了一大截。
徐州百姓享受著前所未有的幸福,內心充滿著對皇帝的感激。
每次皇帝頒發旨意,昭告天下,讀報時百姓們都是到的最齊,聆聽時最認真。
今天的關帝廟外也不例外,整個街坊附近,能動彈的百姓幾乎堵來了,將讀報人江夫子圍的裡三層外三層的。
這數百人圍在這裡,卻都安靜的出奇,大家都集中注意力,認真地傾聽皇帝的旨意:
“……惟今海內多艱,非興教無以開民智,非育才無以固國本。茲敕令天下,行義務教育之制,以廣教化,育英才,安社稷。”
……
“課業既畢,畢試成績優秀者,可入研究院深造。亦可拜入大匠門下學藝。”
為了刊登“義務教育詔”,整版頭版都騰了出來。
在詔書當中,朱友健不但闡述了自己推行義務教育的目的,還將辦學方式和招生範圍都做了詳細的介紹。
考慮到試行的是一年制義務教育,為了儘快見成效,招收的學生年齡太小了不行,太大了也不妥。
年齡太小,心智不成熟,只學一年,很可能學不進去,等於是浪費;
年齡太大也不合適,這個年代的生產力太低,平民百姓家的孩子很早就要開始勞作,以賺取微薄的收益來養家餬口。
很多人十幾歲,就已經開始頂門立戶。
因此朱友健權衡再三,將招收物件的年齡限定在12-15歲之間。
而且,為了彌補他們缺失的勞動,朱友健還貼心的為他們提供一日三餐。
“此制先於徐州試行,日後觀其成效再推及天下。教化為立國之本,爾等臣工宜體朕心,毋得怠慢。”
江夫子抑揚頓挫的宣讀完旨意,先將報紙恭恭敬敬的放在案頭,再後退三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周圍的百姓都被他的做派嚇了一跳,有些沒主見的,也盲目地跟著江夫子磕頭。
那些腦子遲鈍一點的,還在納悶:不是說讀報的時候,皇帝都免了大禮嗎?
像孫德禮等人,多少都讀過一些書,知道江夫子是在感謝皇帝的教化之恩。
其他人看到平時德高望重的人都跪下去了,也紛紛下拜。
磕完頭謝完恩之後,江夫子還沒出聲,已經有心急的街坊搶著問出口了:
“江夫子,陛下真給咱養兒子?”
說話的是謝賴子,整個關帝廟一帶人憎鬼厭的貨色。
這鳥廝自小就遊手好閒,若不是他爹孃有錢,怕是婆娘都娶不上。
現在他爹孃早已離世,留下的大筆家業也都謝賴子糟蹋乾淨了,如今連兩個兒子都快養不活了。
這傢伙前不久還在窯場服勞役,就這幾天才放歸。
這份《義務教育詔》,謝賴子什麼都沒聽懂,就記住了“入學期間由學堂包一日三餐”。
平民家庭當中,十幾歲的少年都是家中的重要勞動力,讓他們來接受義務教育,顯然對平民家庭而言,是一個不小的損失。
朱友健就是考慮到這一點,才選擇為他們提供食宿。
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顯然這對生活貧困的家庭來說,會是一個不小的吸引力。
其他的百姓或許不如謝賴子這麼無恥,但心裡多少有點類似的期盼。
原本一臉肅穆的江夫子卻氣壞了,指著謝賴子就罵:
“你這個好吃懶做的混賬,什麼叫皇帝給你養兒子?陛下仁德澤被萬民,就是被你這髒心爛肺的狗才如此辜負的?”
上次徐州“大掃除”時,謝賴子因聚賭被抓。
這三個多月,謝賴子都在窯場服勞役,所以並不知道江夫子這個宣講員的厲害之處。
他的思維還停留在三個月以前,依然把江夫子當成那個有些瘋癲的破落老童生。
被江夫子罵了之後,謝賴子心中不服,梗著脖子道:
“你這老酸丁叫喚什麼?老子只問你,皇帝是不是要給老子養兒……哎喲……”
謝賴子話還未說完,就感覺眼前一黑,捂著眼睛開始痛撥出聲。
他很快就分辨出,是江夫子氣急,將說書的驚堂木丟了過來,在他臉上砸了個滿臉花。
謝賴子不怒反喜,慘叫的聲音又響又誇張:
“哎喲,要死了要死了,姓江的臭老九惡意傷人,老子要去衙門裡告他去!”
周圍的人自動讓出一個圈,卻古怪的沒人附和也沒人起鬨,只用一種詭異的憐憫目光聚焦在謝賴子身上。
江夫子氣得狠了,被江小魚扯住袖子,才想起自己代表著朝廷的臉面,這才沒有衝上去掄王八拳。
此時聽得謝賴子的叫囂,江夫子不怒反笑,霸氣十足的一揮手:
“你去,你這狗才不去不是好漢!老夫倒要看看,你個藐視聖君的畜生到了衙門裡是個什麼下場!”
孫德禮也很生氣,但是為了街坊的聲譽考慮,還是趕緊低聲勸道:
“江先生,些許小事,鬧到衙門裡,咱們關帝廟這邊臉上需不好看,不如由我這裡正來罰他清掃一個月的公共衛生如何?”
江夫子若是堅持的話,謝賴子少不得吃一頓板子,再送到窯場去服幾個月的勞役。
不過,他們一家畢竟也還住在關帝廟這邊,得理不饒人的話,未免讓街坊們覺得他咄咄逼人。
再加上,江小魚也該說婆家了……
重重顧慮下來,江夫子也只能勉強點頭:
“就依里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