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晉商餘孽(1 / 1)

加入書籤

“老爺放心,銀子已經送過去了,保證萬無一失。”

親隨跟了胖員外幾十年,深得他的信任:

“如此最好,三天之內,我要那個小雜種的狗命!”

親隨猶豫了一下,還是勸道:

“老爺,毒死朱慈炤不難,可若是打草驚蛇,以後豈不是更難報仇?”

胖員外臉色鐵青,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

“若不是狗皇帝唆使闖賊,我們常家又怎會遭此橫禍?”

“可憐我常家四百三十八口無辜被殺,歷代族人積攢一百多年的錢糧也被搶掠一空。此仇不共戴天,我多等一日就要多受一日的煎熬!”

“既然狗皇帝縮在徐州的烏龜殼裡不出來,那就先拿他的小雜種開刀!”

常詵咬牙切齒,滿臉猙獰,哪還有方才的半點和氣?

他是晉商八大家中,榆次常家的人。

只因自小聰慧,讀書開慧遠超同族兄弟,受到族內重點培養。

短短十幾年下來,常詵不僅進士及第,入仕為官,還藉著家族的財力支援,在士林中闖下偌大名頭,成為享譽海內的大名士。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道理,許多人都知道,以晉商的精明,自然也不例外。

晉商集團很清楚,自己做的就是賣國勾當,他們比誰都明白自己的行為,對大明造成的危害有多大。

在這種恐懼之下,晉商們一面結交權貴,大撒金銀,收買文臣武將、藩王勳貴,既是為了走私時的方便,也是為了求得庇佑。

不僅如此,晉商們還四處投錢辦學,資助貧寒學子,襄助各種文會,在士林中博得了巨大的美譽。

更重要的是,晉商們一直都在竭力培養自家的優秀子弟,為培養自己的代言人,可謂是不遺餘力。

常詵就是榆次常家的代表,更是族人們的驕傲。

一百多年下來,晉商們透過走私軍器、囤積居奇等骯髒的手段,早就積存了大量的金銀。

他們的實力急劇膨脹,骯髒的黑手也早就伸向了大明內地。

常詵作為榆次常家培養出來的大名士,成了責無旁貸的南下急先鋒,代表晉商各家,與江南計程車人相互勾連。

也正因此,在李自成血洗晉商時,他才得以逃過一劫。

但是,老家被抄,也使得常詵的地位岌岌可危,從人人追捧的大名士,變成許多人眼中的肥肉。

為了報仇,也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常詵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選擇了投靠滿清。

雖然已經沒辦法提供大量的錢糧物資,但打探軍情還是能做到的。

正好滿清進入京師之後,一直忙於內鬥,先後在張家口、天津和德州,連續數次吃癟。

這樣也使得多爾袞等人,清醒地認識到,想要入主中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也是在這樣的認知下,滿清開始改變一些策略。

以前擊敗大明或者大順的軍隊,滿人們經常是放開手腳,大肆屠戮,既是為了發洩內心的獸性,也是為了震懾、恐嚇其他的大明人,擊垮大明的抵抗意志。

可在那之後,這種血腥的屠殺就開始減少了。

滿清的將領們開始約束士兵,有意識的招降、俘虜和收編大明和大順的敗兵。

像是晉商這種曾經為滿清入關,立下汗馬功勞的集體,滿清高層更是大力拉攏。

在晉商八大家被李自成清洗之後,滿清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派兵前出,去接應逃出山西的晉商餘孽。

常詵也是從這些僥倖逃得性命的人口中,得知了發生在家族的慘案。

一番打聽過後,常詵更是氣得差點吐血。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向掩飾的極好的晉商,居然會被朱友健一眼看穿,還順手賣給了李自成。

李自成一路敗退,正好拿晉商來祭旗。

一則借晉商的人頭,宣洩敗軍的怨氣;二則借晉商的人頭,提振軍中衰敗計程車氣。

除此之外,還能“因糧於敵”,有利於抵抗即將到來的八旗大軍。

可謂是一舉多得。

在暴虐的李自成手中,晉商死傷極其慘重。

榆次常家,全族四百多人幾乎被斬殺一空,除了常詵這樣常年在外的之外,僥倖逃出生天的族人還不足三十人。

這也難怪,常詵恨朱友健,更甚於恨李自成了。

他看到親隨似乎還有話要說,當即冷笑一聲:

“雖然徐文爵的三路大軍狗屁不是,但有一點他說的沒錯,只要有這三支人馬,堵住徐州的退路,狗皇帝就必定會死在朝廷手中。”

親隨跟著常詵走南闖北,見識也是不凡,很快就明白了常詵的意思,心裡也變得高興起來。

親隨是常家的家生子,李自成屠殺晉商時,他的家人也沒能倖免。

對朱友健的痛恨,他也不比自家主人弱,此時還猶自不解氣,恨恨說道:

“倒是便宜了狗皇帝,還能多活這許久。”

常詵嘿嘿陰笑,眼神狠厲:

“便宜他?怎麼可能!老夫已經走通了操江都督衙門的路子,從現在開始,徐州休想再從南京運一粒米過去!”

操江都督設立於成化年間,以副僉都御史為之,領上下江防之事。

現任操江都督是誠意伯劉孔炤,開國功臣劉基的子孫。

簡單來說,長江、運河中,什麼東西可以運,什麼東西不能運,都由劉孔炤一言而決。

誠意伯府一向對海貿巨利垂涎三尺,劉孔炤提督操江之後,這份貪慾更加如烈火般熾烈。

奈何海貿的肉雖肥,但大小就那麼多,這塊肥肉如何分配,早就被那些個海商大家瓜分完畢了。

誠意伯府想摻和一腳進去,其他人怎麼會同意?

雙方做過幾場之後,誠意伯府畢竟勢單力孤,無奈只能放棄,轉而一門心思的經營江防巡查。

如此一來,不可避免的與松江沈氏齷齪不斷,進而對沈家投靠的朱友健,劉孔炤也不願承認。

平時長江水師,遇到去徐州的船都要為難一下,順帶著撈點油水。

現在常詵插上一腳,砸下大把金銀,徐州的運輸船隻自然會更難過。

像常詵說的那樣,一粒米都進不去徐州不太可能,但限制大額的糧食運往徐州,卻是不難。

常詵這個晉商餘孽,可謂是十分惡毒,一出手就奔著下死手來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