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定淮之策(1 / 1)
那軍士說罷又狐疑的看了幾眼,這才道:“那和尚,你若是要拜見陛下,還有官身,儘管入城,去徐州知府衙門門口送拜帖,至於幾日能見到,天知道。或許馬上見到,或許永遠見不到。聖人所想,俺們哪知道。”
那軍士也不知道這話說了多少次了,此刻信手拈來,確定這些人沒什麼威脅之後,便大手一揮,回到城下繼續執勤。
秦冶見狀,也是一怔。
“今年傳聞頗多,不曾想到有許多是真的。”
他在城外絞盡腦汁,卻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是怎麼一回事情。
他不知道在徐州的皇帝是不是真的,但有一點,他很清楚。皇帝身邊的人很少,很缺。這就是自己的機會!
若是皇帝身邊的人太多,自己這樣的人,反而沒有什麼前程可言。
他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臉色再度陰沉下來。
自己的頭髮沒了,家也沒了,一切都沒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那偽清!
“走,隨我發財去!”
想清楚之後,秦冶不再耽擱,而是邁入徐州城中。
城中喧鬧,還未入城,那叫賣聲,車馬聲,甲冑碰撞發出的簌簌聲,以及咳嗽,瓷器碰撞,樹葉隨風發出的聲音,混在一起,直叫秦冶一個激靈。
“這才叫人世間。”
秦冶深吸一口氣,險些落淚。
大名府完了,百姓損失三五成,剩下的人也四散逃難,如今已經荒涼,連徐州這樣的小地方都比不上。
身處徐州城中,他才發現自己再度活在人世間,而非是大名府那樣的人間地獄。
徐州府衙,此處門可羅雀。
如今崇禎皇帝的身份雖然屬於朱友健,但很少有人將其當做是真正的皇帝,願意為了他付出一切。
大多數人都冷眼旁觀,壓根不在乎崇禎皇帝的死活,而是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
當聽到有人投效的時候,朱友健倒是沒了一開始那麼驚喜。他現在身邊也不缺人了,不過這些人大多是秀才,童生,都是混不下去了,來自己身邊混一口飯吃。
真正的大才,那是一個沒有。
“陛下,那人自稱是大名府舉人秦冶,有一法子助陛下兵不血刃拿下兩淮之地。”
太監林忱一五一十的稟告,心中卻是想道:“這些讀書人愈發不要臉了,前幾日又一個人自稱是能夠收復河山,想要擔任山東總督,巡撫,平定偽清。結果卻不懂韜略,不曾帶兵打仗。”
他想到這裡,心中也有幾分埋怨。不過他埋怨的卻不是朱友健這個大明皇帝,而是大明計程車紳。
若非是這些混賬東西害了大明,自己這個秉筆太監,如何也不會過上今日這樣的日子。
歷朝歷代的太監,混好的人誰不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自己混的這麼慘的,反倒是極為少見。
“請他進來吧。”
有了前幾日的教訓,朱友健原本是不想見的,但再想到對方來自於大名府,現在大名府已經被女真人佔據之後,他來了興趣。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個來自於敵佔區的人,於情於理,都應該禮遇。
畢竟自北逃南的人不僅僅有秦檜,也有辛棄疾。
“陛下放心,若是此人無才還要糾纏,奴婢立刻讓御林軍趕走他。”
“無妨,能從大名府向南,多少是對我大明有幾分善意的人。”
朱友健搖頭,沒有答應林忱趕人。
萬一此人有才能?
秦冶很快穿過府衙進入朱友健所在的廳堂當中。這一路上,他又覺得一切正常了,徐州是小府,人口不多,經濟不發達,這就導致這裡的府衙規模,陳設裝潢都跟大府沒得比。
偌大的廳堂當中出了幾張椅子之外,只有一張長桌,長桌上赫然有一個身著金色袞龍袍的人正在翻看奏章。
“舉人秦冶到!”
“學生秦冶,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秦冶鄭重其事的下跪,身上穿的是入城後置辦的圓領長袍,是大明舉人表明身份,時常會穿的衣服。
“平身吧,秦舉人。”
四目相對,朱友健問道:“此番你說你能定兩淮,你這是什麼定法?”
他目光灼灼,很關心這個問題,他雖然名義上現在是大明的皇帝,實際上他很清楚自己就是一個沒什麼實權的傀儡。
若非是自己在徐州組建了一支軍隊,有了幾個人為自己所用的話,自己這個皇帝跟光桿兒司令沒什麼區別。
兩淮之地,他自然是想要的,可那不是自己想要就能拿到的。
“回稟陛下,此事對學生來說,十分簡單,總結下來就四個字——利益交換!兩淮之地真正決定一切的並非是我大明朝廷,而是八大鹽商。”
“這些鹽商從我大明開國運輸糧食前往邊塞之地,從而保證邊塞糧食充足。朝廷給予他們鹽引,讓他們販賣食鹽,從中獲利。但隨著時間推移,鹽引制度已經敗壞,我大明現在鹽商在兩淮之地已經成為一霸,若是陛下願意與之合作,給予他們一些官位,他們也會配合陛下將整個兩淮之地的官員,換個遍。”
“這不是賣官鬻爵嗎?”林忱一怔,又瞬間醒悟,跪倒在地:“還請陛下降罪,奴婢失言。”
“這不是賣官鬻爵。”朱友健目光變得柔和起來,此人的話倒是說的不錯,若是用幾個知府,可以換取兩淮之地,十個府的知府的知府,幾十個縣令的位置的話,那怕是讓出幾個重要的府,那自己在兩淮的影響力會大大增加。
大明的權力從何而來,就來自於每一個可以提供賦稅,聽話的府。
“若是半年前,秦舉人你與朕說這番話,朕不會用你。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朕手上有些東西,可以與這些鹽商交易,換取他們的支援。”
聽到這話,秦冶不怒反喜:“若是陛下真的有可以哪些鹽商的手段,那太好了。學生以為陛下利用鹽商光復河山之後,再揮刀斬殺這些不聽話的鹽商也來得及。現在看來,這些人興許不用死了!”
朱友健故作高深,始終坐在椅子上面。這椅子雖然不是龍椅,但也因為朱友健的身份,也變得重要起來。
“殺人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朱友健一邊說,一邊想的卻是自己現在手中的幾支軍隊。不是他不想要拿下更多土地,增加自己的底氣。
而是他做不到。
沒有軍隊,沒錢的話,跟鹽商這些坐地虎合作,等於把自己送給他們。
朱友健可沒忘記這些人在明末的所作所為,他們跟大明所有士紳一樣,看著大明崩塌後,在南明內鬥不休。
現在不一樣了,拿下這些人的機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