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這不是賣官鬻爵(1 / 1)
秦冶不僅僅是想要充當一個說客,他更想要讓自己從一個舉人,變成大明的官員,身居高位。
當下,他不去喝茶,而是趁熱打鐵道:“陛下所言甚是,兩淮固然重要,但跟天下相比,卻不算什麼。若是在秋收結束之前,陛下可以拿捏這些鹽商,只怕南直隸十幾個府的錢糧,稅收,都會運輸到徐州。介是天下人都會正視陛下。”
“甚至陛下可以從金陵官員當中挑選一些,任命他們為知府,知縣,甚至布政使。這些人只要聽命,便必須效忠陛下。若是哪些官員不聽命,,記錄下來,日後在清算也來得及、”
“陛下,在我大明,最不缺的就是想要當官的人。”
林忱這個太監目光陰冷,陰惻惻的開口:“秦舉人,這樣一來,有些地方會尾大不掉,反而會出大事。”
“公公難不成認為我大明各地現在對陛下的話言聽計從?學生現在所想便是儘可能讓陛下獲得更多權力,讓陛下可以號令天下,以令不臣!只要將闖賊,偽清覆滅,陛下有一支強軍,抬手便可以鎮壓哪些所謂尾大不掉的蠢貨!”
“大明現在不僅可以打外戰,也不怕打內戰!女真人殘暴,只要將此事宣揚出去,但凡有卵子的人,都不會叫自己的家鄉被戰火摧毀!”
“甚至在關鍵時刻,放任一支偽清軍隊南下,等他們啥的人頭滾滾,江南士紳自然不會明白大明的好。現在這些士紳之所以不明白大明的好,哪是因為他們沒見過女真人踩著我大明士紳的人頭上面,吃肉喝酒,淫人妻女。”
“???”
朱友健緩緩打出三個問號,他不知道這位仁兄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對方絕對是瘋了!
這種點子雖然有效果,但還是太毒了,放任女真人南下會讓數以萬計,十萬二十萬的百姓倒在戰火當中。
這樣的損失,他無法接受。
但同時,他更明白宣傳的重要性,強大的宣傳機器可以讓更多人站在自己這一邊。
不管大明上下有多少人不在乎自己,但只要自己還是大明名義上的皇帝,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
“行了,這種話以後不要跟外面說,免得叫人知曉你這毒計。”
總而言之,雖然朱友健並不贊成秦冶的觀點,但也不想讓此事洩露出去。倒不是不能說出去,而是真要發生類似的事情,只怕會有人覺得是自己故意為之。
到時候背黑鍋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陛下明鑑,學生所想,一心為公。”
“但重症用藥太急,有些時候只會起反效果。”
不過說及鹽商,朱友健便道:“你跟鹽商是什麼關係?”
“陛下明鑑,學生跟鹽商有些關係,但卻是祖祖輩輩留下來的,學生對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鑑。”
“讓你說你們有那些聯絡,你的心朕看到了,若是你能說服朕,朕讓你當巡鹽御史又如何!”
“啊!”
哪怕是秦冶早就知道朱友健身邊缺人,但他從未想過大明的皇帝會如此缺人,竟然給了自己一個自己一輩子也未必能夠爬上去的差事。
巡鹽御史說白了就是巡鹽的御史,權力在中樞自然是不大,但在巡鹽的路上,權力之大,可以管理大金兩淮的鹽務,伸伸手便是幾十上百萬的賄賂。
鹽商有錢,他們用各種方法瞞報產量,不給朝廷納稅省下來的錢是天文數字。
秦冶不知道,但朱友健可太清楚了。嘉靖時期的鹽稅還沒有朱元璋時期的鹽稅多。不說人口增加,鹽巴產量增加。
單單是鹽稅只有朱元璋時期的幾分之一,這就足以說明問題。
但鹽稅問題在王朝中期已經是尾大不掉的問題,需要內因,外因同時用力,才能解決。
可現實卻是,大明朝廷哪怕是張居正也解決不了鹽稅問題。
反倒是現在,朱友健從中看到了一抹希望,用技術加上軍隊控制鹽的產量,在打破鹽商聯盟,讓他們內鬥,從而讓鹽價恢復正常。
只有自己控制鹽場,才能控制製鹽。
到時候一年足以養活兩三支關寧鐵騎,一年一千多萬兩白銀,不在話下。
要知道,現在鄭森他家一年過路費就有兩三千萬兩白銀。
而且這是過路費,並非是全部收入。
大明第一海賊王,那是真的富可敵國。
可人家的錢再多,也跟自己沒關係。得等到大明擊敗了闖賊,建奴,收復河山之後,才能一點點收權,將大明的海權收回來。
到時候大明才能手握鹽稅,海貿的鉅額利潤,跟士紳說不。
這樣想著,朱友健也不催促,而任由秦冶在一旁想著。
巡鹽御史是很重要的位置,位卑而權重。這樣一個位置不管是誰想要坐穩,都需要朝廷跟地方上的支援。
以秦冶的手段是否能夠坐穩,其實朱友健也不確定。他又不傻,當然不會將全部賭注壓上去,而是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攪亂昏睡。
在朱友健現在的計劃當中,自己當下最需要做的就是堂堂正正的擊敗一次女真人,最好斬首上千。
只有這樣,自己才能獲得更多的話語權。
“秦舉人,你考慮好了嗎?陛下公務繁忙,可沒時間跟你一樣在這裡胡思亂想。”林忱再度開口,他全然站在朱友健的角度,明裡暗裡打壓。
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說出這話是因為剛才他聽到了自己最不喜歡挺逗的詞彙——沒卵子的人。
身為太監,他自然最恨的就是這樣一句話。
“還請陛下降罪,是學生一時想的著迷,失神了。學生現在只想問陛下,您所說的製鹽法子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法子可以給他們,但鹽戶,製鹽,必須有朝廷監管,並且要他們繳納賦稅。”
秦冶秒懂,這不就是賣官鬻爵嗎?
當然陛下並非是真的賣官鬻爵,而是想要進一步打擊金陵朝廷的威嚴。
說到底,大明朝廷能夠維持下去靠的就是官員跟前。若是兩淮乃至於整個南直隸的知府知縣都換了新人,那金陵朝廷對這片土地的控制力度立馬歸零。
哪怕朱友健身邊的人都是酒囊飯袋,但這些人是誰任命的,那就是誰的人,他們會天然的站在陛下這邊。
尤其是那些鹽商,他們做夢也想當官,但不是誰都是讀書的料,可以再科舉上面走的很長遠。
現在不需要科舉就可以做官,他們自然是願意繳納賦稅,甚至狠狠地補繳一批鹽稅,換取陛下的善意,當一個大府的知府。
“有陛下的支援,學生有把握五日內將此事解決,將鹽商從揚州帶到徐州,讓他們為陛下驅使。”
“那一切都看秦愛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