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下揚州(1 / 1)
“陛下,此人未必可用。”
“他可用,你且想想他為何一直戴著帽子,似乎沒了頭髮。”
“聽陛下一言勝讀十年書,那秦冶秦大人,好似在遮掩什麼。”
“無非是大名府陷落,在女真人那裡受了折辱,這才明白我大明才是他們的天!不過大名府士紳當中,真敢南下的也就秦冶一人。”
等到人走了,林忱立馬開始給人上眼藥,他這樣的太監一貫如此,當這一套,揹著一套。
當然,他是真的不喜歡秦冶。
“可不可用看看就知道了,就拿他做打打草驚蛇的棍子吧。他若是可以促成此事,自然是大功一件,若是不行,自然有其他人取而代之。”
朱友健不在乎,反倒是說道:“準備人馬,去海邊看看。”
“陛下若是想要控制鹽業,奴婢導師認識一些工匠,興許他們會製鹽。”
“製鹽沒那麼難。”
朱友健聞言一笑,倒是沒有反對,製鹽需要工匠,這個時代的製鹽分為曬跟煮,無論那一個都需要大量的時間,大量人力。
尤其是煮,海邊燃料稀缺,導致煮鹽成本過高,其次就是這個時代的過濾比不上後世,鹽巴的質量很差。
可以說,製鹽在這個時代就是一本萬利的買賣,現在的難點就是如何從鹽商當中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才是難點。
不過跟一開始相比,現在自己手中的籌碼比最開始的時候多了許多。
現在自己可以在棋盤上面下幾手棋了。
......
另一邊,秦冶春風得意。
他進入府衙的時候,秦冶還是一介白衣,等他離開府衙的時候,已經換上了絳紫色的官袍,他現在已經是大金從四品的巡鹽御史。
“老爺,您當官了?”
在門口等待的一眾隨從見到秦冶大變樣,頓時一臉喜色,其中也有人錯愕,他們並非是秦冶的人,而是大名府其他士紳的僕從。
但他們從未想過,秦冶這樣的人,也能當官!
早知道能當官,只怕是人人都想要南下。
產業跟當官相比,哪有對比性嗎?
“承蒙陛下厚愛,暫代巡鹽御史。”秦冶也是笑容滿面,根本無法藏住自己的喜悅。
不過很快,他還是想起了自己的任務,不是在這裡停留,而是南下:“走吧,跟本官南下揚州。”
“快點,給大人安排舟船!”
一片混亂當中,新任巡鹽御史上任的訊息也送到了揚州府,甚至這個訊息到達的時候,秦冶還在運河上面。
揚州府繁華無比,在這個時代遠遠比杭州,蘇州繁華。
在整個南方,也只是比金陵差一點。
沒辦法,揚州是長江上面的重要節點,也是運河的重要節點,但能夠承載的人力不足,遠遠不及距離揚州不遠的金陵。
金陵除了首都身份之外,安全才是一切的跟本。
石頭城本就位於長江以南,很少有外敵可以殺入其中,不像揚州一樣,在一次次的戰爭,屠殺之後,反覆重建。
不斷重建的揚州自然跟金陵差距越來越大,整個南方乃至於整個大明的有錢人都在金陵消費,這才有秦淮豔名,以及金陵的繁華。
眼下南北戰爭爆發,更多的人湧入金陵,遠離揚州,反倒是讓揚州蕭條起來。
鹽商八大家也因此大多數時候不在揚州,只有代表。
當代表到來的時候,大家其實都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
“新任巡鹽御史居然是此人!那秦冶我也認識,他家在磁州有一個冶煉工坊。故而叫秦冶。”
“磁州冶煉倒也不錯,也算是有些家資,不過以他在磁州,大名府的地位,為何要南下?”
“不知道,等他來了再問問。反正這一次的巡鹽御史是‘自己人’,不是外人。”
他們嘰嘰咕咕,都對磁州很瞭解。這個時代,北方最大的冶煉中心不是開平中屯衛(唐山),而是磁州(邯鄲)。
北方士紳跟南方士紳一樣,各處置業,耕讀傳家。
秦冶抵達揚州的時候,立馬受到歡迎。士紳在碼頭迎接,看著他一身紫衣,眼熱無比。
“秦大人,別來無恙啊!”
相熟的鹽商八大家家主趙家家主趙德志笑眯眯的看向秦冶,心中卻是無比羨慕。
人家是舉人,自己也是舉人,但人家是巡鹽御史,自己是一介白身,這一樣嗎?
他不無陰暗的看向秦冶此人,也注意到了秦冶戴著一頂帽子。
“趙兄何必如此,你我兄弟多年,在磁州,大名府的買賣現在還在經營。”
“秦大人說笑了。”
秦冶不僅僅是鐵廠的主人,也會做一些販鹽,以及茶葉的小買賣,算是兩三個府的總經銷商,手中權力不小。
此刻與鹽商相見,自然是分外親近。
無論是秦冶,還是以趙德志為首的鹽商,都將其當做是自己人,自然不會在外面一敘,而是到了一處五進五出的大宅子,這才算到家了。
到家之後,又才讓如花似玉的婢女十餘人將糕點,各色瓜果送上,這還不算完,只是開始。
茶水用什麼,幾乎每個鹽商都有自己的喜好,沖泡方式也截然不同。十餘個婢女便伺候著十來個茶師,讓他們沖泡茶水。
尋常士紳養著十幾個婢女,已經算富裕。而眼前這些鹽商此刻十幾個茶師都能養著,更別說婢女,奴僕了。
他們在揚州世居,早已富可敵國。
樂師,茶師,戲班子,尋常鹽商都會養一些。作為區別,有錢人會養名角兒,養的人也更多。
鹽商可不會財不外漏,而是在大明一朝,肆意享樂,日子過的美滋滋的。他們世代跟官宦世家聯姻,結盟,也會資助有才學,但沒有錢的年輕人,讓他們走上官場。
一來二去,鹽商不止是鹽商,他們雖然每一代的當家人都是沒有官職的白身,但卻可以跟內閣閣老對話,跟地方官員稱兄道弟。
他們的錢,可通神。
但適逢大明風雨飄搖,叛亂四起,闖賊建國大順,西邊還有大西,更有野豬皮入關。
一件接一件的亂事讓鹽商們也心中打鼓,糾結萬分。
他們既不願意承認大明皇帝崇禎還活著,也不願意主動靠攏,而是作壁上觀。
這一等就是大半年的時間,誰也沒想到大明皇帝窩在徐州就不走了。南邊的金陵不認大明皇帝,他們索性也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有些時候,他們甚至嫌棄大明皇帝無能,才讓大明遭此劫難。
他們渾然不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才是摧毀大明的根基,讓大明死無葬身之地的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