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無法信任大明（1 / 1）
行宮當中，朱友健沒有看到血淋淋的人頭，外面的歡呼聲已經讓他明白，魏國公徐文爵死了。
魏國公的爵位也在這一代之後，不再傳承，被朝廷收了回來。
同時收回來的還有魏國公府世世代代積攢的鉅額財富。
哪怕有人從中貪墨，中飽私囊，但魏國公府的底蘊仍舊是尋常大家族無法比擬的，就連自己這個皇帝現在也比不上魏國公府有錢。
沒有賣官鬻爵，跟鹽商交易的話，自己跟窮光蛋沒兩樣。自己大半年的積累，跟本比不上大明魏國公世世代代積累的一小部分。
“陛下，魏國公徐文爵被斬首示眾，民間一片沸騰，士紳不信陛下敢殺人，百姓更不相信陛下會不袒護這些人。”
大太監林忱在朱友健面前沒有任何高高在上，他只有小心翼翼：“但陛下卻對勳貴下狠手，叫天下人知道，大明是陛下說了算。”
朱友健心中無語，他何嘗不知道對方是在想辦法誇讚自己，但這些話聽聽就得了，沒必要放在心上。
大明現在的確在風雨飄搖當中，看似已經有了對抗女真人的能力，實則他將心思放在如何等待女真人跟順軍自爆。
這個世界本就是比爛的世界，只要大明還能堅持下去就可以將自己所有的敵人幹掉。
“朕不是不袒護自己人，而是魏國公早就不是自己人了。”朱友健搖頭失笑，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解釋了。
勳貴是大明的盟友一事，他跟本不信。說到底，勳貴也是人，他們跟大明禮儀繫結，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投向大明以外的人，更不妨礙他們選擇自己的之外的大明宗室。
說到底，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信賴的人就是自己，其他人不值得信賴。
哪怕是大太監林忱，此人他都覺得沒有死掉的王承恩，跟魏忠賢百分之一的能力，跟忠誠。
甭管魏忠賢名氣多壞，但人家的確有能力，可以維持朝廷穩定，能讓太監作為皇帝的爪牙，威脅到文官。
一旦權力平衡被打破，問題就變得棘手起來，哪怕是崇禎皇帝醒悟過來，也晚了。
做一個好皇帝，就得讓自己身邊多一些鷹犬。只有有實力了，才能做好皇帝，沒實力是做不了好皇帝的。
“陛下所言甚是，魏國公的確不是陛下心腹，而是江南人，他們這些江南人過去便興風作浪，現在更是明裡暗裡對抗朝廷。奴婢認為，陛下應該好好打壓一下這些江南人，讓他們明白陛下才是他們的天。”
“沒那麼簡單，軍隊訓練的怎麼樣了？過年福利準備的如何了？家就在附近的軍士可以回家探親。”
“陛下放心，軍隊已經開始休整，冬日苦寒，軍隊操練逐漸減少，但陛下放心，這些軍隊都是按照您的要求來得，他們必定以陛下為主，時時刻刻等待為陛下獻身。只是陛下，根據前線送來的訊息，大順軍隊似乎在收縮。”
“收縮？”
朱友健面色一沉，這訊息他倒是從未聽過。不過稍微一想，他就明白大順軍隊收縮，對大明不是好事，反而可能會讓女真人把目光放在大明身上。
畢竟大順的軍隊在河南山西一代，一旦開戰，女真人必然要在渡河，翻越太行山當中選一個，而這兩個無論是哪一個，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地圖！”
地圖被展開，朱友健目光掃過，眼神冰冷：“大順軍隊想要讓我大明擋住女真人，只怕是錯了。”
他冷笑，別人不清楚女真人是什麼貨色，他可太清楚了。女真人的特點就是欺軟怕硬，一旦大順軍隊收縮，反而會被女真人找到突破口。
而且對方突破點並非是山西，而是河南。
他沉吟：“大順軍隊有大麻煩了。”
一旁的林忱察言觀色，趕緊道：“主子萬歲爺放心，大順倒黴，我大明軍隊正好北伐，擊敗女真人，收復河山。何況大順本就是我大明的敵人，他們被女真人消滅，也是一件好事。”
“那可不是什麼好事。”朱友健搖頭：“甭管大順怎麼想的，他們始終是我大明的一部分，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兄弟，而非是女真人這樣養不熟的野狗。”
林忱沉默了，對他而言無論是叛軍還是女真人都一樣，他們這些為大明做事得人，都沒有好下場。
不過陛下都說了大順不一樣，那就不一樣吧。
“敢問主子萬歲爺，您是打算通知大順，讓他們做好準備？”
“沒用的。”
朱友健無奈一笑：“林忱，你會相信大順送來的情報嗎？”
林忱自然是搖頭，他是不會相信大順的，在他看來大順跟女真人一樣。
“奴婢不覺得大順對朝廷有幾分善意，哪些窮慣了的流寇現在過上好日子之後，只會變本加厲壓榨百姓。時間長了，哪怕是李自成都彈壓不下去。”
“不出意外的話，大順軍隊很快就會四分五裂。”
“但這些人即便是四分五裂，他們對朝廷也沒有絲毫善意，只有惡意，他們始終認為朝廷在壓榨他們。可壓榨他們的是士紳，而非陛下。”
“不，壓榨他們的也有朕。”朱友健打斷了林忱還未說完的話，愈發無奈。明明這些事情跟自己沒關係，但到了這亂世，亂世當中的一切都跟自己有了關係。
他不介意背上崇禎的名頭，但也要對崇禎做的蠢事負責到底，也要背鍋。
“陛下垂拱而治，治天下的是士紳，是文官。”林忱仍舊反對，他始終認為自己面前的皇帝不會壓榨百姓。
事實上也是如此，哪怕崇禎皇帝朱由檢不做人，但他也比滿朝文武更像是一個人，至少他是一心一意想要大明好起來。
只是他太著急了，什麼都想要立馬做成，反而成了亡國之君，被自己人坑死了。
倘若他可以控制大明朝堂，讓大明上下一心，一切都會好起來。
但歷朝歷代能夠做到這一點的皇帝屈指可數，大多數皇帝面對的都是一個鬆散對抗皇權的政治聯盟，面對的是腐敗不堪的吏治，以及混亂的軍隊，戰火連天的邊疆。
“行了，林忱，朕做了什麼，朕很清楚。大明變成現在這樣，有朕的責任。不過正如你說的那樣，更多的責任在士紳，文官身上，朕會日後將責任劃分清楚，讓大家一起為大明險些覆滅懺悔。”
“不過那是很久之後了，當下大明還不能內鬥，肅清內部，得忍著。東廠這邊你盯著，可以什麼都不做，但必須盯著。”
“主子萬歲爺放心，奴婢不會讓安歇貪官汙吏拿了錢還能安然無恙，奴婢一定把他們叮囑，等到陛下有空收拾他們的時候，再一個個收拾。”
林忱嘴上信心十足，心中卻是打鼓，他現在雖然是秉筆大太監，但手中可以用的人太少，大明錦衣衛到現在還未建立。
“御林新軍當中朕會撥付一部分人給你，這些人暫且三百，算是錦衣衛吧。不過現在還不適合恢復錦衣衛的名頭。”
“還有便是，告訴順軍女真人可能以河南作為突破口，不管他們信不信，我們該做的事情，必須做。”
“奴婢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