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宗師洗煉（1 / 1）
這些聲音對於林諾來說不過是背景噪音。
若是林諾願意，這鬥獸場內，是自己一拳之敵的對手，不到十指之數。
當然，這是在宗師境之下而言。
林諾就敏銳地察覺到，在義淮王夏伏甘的方向，那道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變得更加熾烈了。這種變化並不明顯，但對於林諾而言，卻如同黑夜中的燭火般醒目。
義淮王極有可能本身就是個跨入神途的修者。
“有點意思。”夏伏甘低聲自語，語氣中透著一絲興趣。
他身旁的阿金聽到後，嘴角微微揚起，似乎對林諾的表現感到滿意。而另一邊，夏陽的臉色則更加難看，彷彿吞了一隻蒼蠅般難受。
他本以為可以藉此機會徹底壓過弟弟一頭，卻沒想到林諾竟然展現出瞭如此驚人的潛力。
但好在這隻蒼蠅只是卡在喉嚨，沒有嚥下去。
夏陽相信左右的實力，那畢竟是雲羅神宗的人幫自己占卜選出來的好苗子，雖然經過了一番‘拔苗助長’，有損左右日後的根基，但為了世子的地位，夏陽已經顧不得許多了。
尤其是在看到哥哥夏扼金的手牌，出場後的表現，就更讓夏陽堅信自己當初的抉擇是正確的。
只是......有一件事，讓夏陽疑惑不解，這個代表夏扼金的角鬥士，不是魏家的子弟麼？
夏陽回憶起來了在黑風山見過林諾的情景。
這人怎麼又突然成了廢物哥哥的跟班？
難道夏扼金這傢伙許諾了魏傢什麼條件？
該死的，他到底給了魏傢什麼好東西，竟然能打動白相城第一商業世家。
等等。
魏家子弟會願意紆尊降貴，親自下場充當一個低賤的角鬥士麼？
能這麼做的，必定是能屈能伸，或者說本就出身底層，為了實力提升不擇手段的傢伙。
該死的，難道是魏悟行那個老東西在騙我？
一念及此，夏陽即刻揮手招來辦事妥帖的莫老，讓其即刻下去和鬥獸場的傢伙交涉，查清林諾的來歷。
......
在一個可以看到天空的鬥獸場大號繭房裡，隔著鐵石矮窗，林諾看到了三四個熟人。
幾乎都是前幾日放風時，認識的幾名大房內的頭人。
鯊齒、左右、黃隼、鐵狼等人赫然在列。
林諾進來的時候，剛好聽到鐵狼正和另外一人吵得不可開交。
鐵狼的聲音如同悶雷，在狹小的空間內迴盪，他的臉漲得通紅，顯然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而與他對峙的那人也不甘示弱，雙眼瞪得如銅鈴般大小，嘴角微微抽搐，似乎隨時都會撲上去與鐵狼扭打在一起。
鯊齒站在一旁，雙手抱胸，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眼前的爭鬥不過是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左右則靠在牆邊，目光遊離不定，似乎對這場爭吵毫無興趣，又像是在思索著什麼更為重要的事情。
黃隼坐在角落裡的一張破舊木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眉頭緊鎖。他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爭吵的兩人，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來制止這場紛爭，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林諾的到來讓這個原本就不太平靜的空間變得更加微妙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他，有好奇、有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你也在黑煞魔犀腳下熬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鐵狼停止了爭吵，轉過身來上下打量著林諾，語氣中帶著幾分質疑和不屑。
林諾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左右這時站直了身子，慢慢走向林諾，眼神中閃爍著一種難以捉摸的光芒。
“他能熬過去並不讓人意外，我說過了，我在你們之前出場的，黑煞魔犀被我傷及肺腑，你們都是沾了我的光，才能站在這裡說話。”他的話音不高，但卻字字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鯊齒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輕輕拍了拍手，說道：“有意思，看來我們這裡又要熱鬧起來了。”
黃隼依舊沉默不語，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多了一絲警惕。在這個充滿危險和未知的環境中，任何一個新面孔都有可能成為打破平衡的關鍵因素。
鯊齒在這些人中算是溫和的，黃隼則算作理性派。
但鐵狼和另一個名為熊彈的傢伙，根本忍不了一點。
尤其是鐵狼。
“你這話什麼意思？！”熊彈追著問。
“我是說，在座的諸位，都是樂子。”左右的話和炸彈一樣，幾乎炸掉了鐵狼和熊彈這兩位暴脾氣的心房。
“小畜生，你得瑟個什麼勁，即便那黑煞魔犀受了些傷，可要是沒有真本事，也活不下來。何況你鐵狼爺爺我，可不是靠別人的殘羹剩飯過活的人。”
鐵狼的聲音如同破鑼，帶著濃濃的不屑與憤怒，可卻忍住了，沒有動手。
左右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輕蔑的笑容。“是不是殘羹剩飯，你心裡沒點數？若非我先行消耗了那妖獸的氣力，就憑你們幾個，恐怕早就被踩成肉泥了。”
熊彈此時也站了出來，他身材魁梧，肌肉虯結，彷彿一座小山般擋在左右面前。“哼，左右，你未免太過狂妄。我們承認你有些手段，但也不要以為這就能夠壓我們一頭。要見真章，明天角鬥場上見。”
林諾在一旁冷眼旁觀，他能感受到這幾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這在肌肉充腦的角鬥士中，倒是頗為常見。
但左右這明顯挑釁的行為，如今同處一室，同室操戈，雙拳難敵四手，這番話未免也太託大了些。
林諾搖搖頭，默默走到一邊調息運作起來。
厚達數米的鐵石窗外，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
依著林諾的聽力，甚至能夠聽到那些觀眾散場時的談笑聲。
一到夜裡，周天星辰之力的吸收速度，幾乎時白天的數十倍。
林諾甚至開始擔心起會不會被發現，但這明顯是多餘的想法。
在對周身氣機的感知中，那點微弱的星辰之力，幾乎迥異於所有駁雜不堪的能量流，獨樹一幟，旗幟鮮明。
這與林諾之前在玄陰學院以及各方勢力所得訊息，基本一致。
宗師境，需引得天地元力入體，洗煉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奇經八脈，通徹天地。
這一過程，隱喻人體乃天地山川的象徵，與天道自然本就一體。
人力有時盡，而天力氣無窮。
所謂宗師，就是要以自身有限的氣血氣力為引，去撬動天地氣力，為己所用。
撬動這宏大天地之力的一角，第一步就在於融入其中，讓天地認可你的存在。
把自身的修煉系統，熔鍊進天地宇宙大系統之中去，此之謂洗煉。
天地元力，卻是一個籠統的說法。
實際上，一般武者可接觸到的元力共有五種。
這也是最基礎的五種，金系、水系、木系、火系、土系。
外竅三百六十五全通者，有接觸、辨別到五系之上那兩種元力的可能，即陰與陽。
陰陽方才是世界萬物誕生之初的源流，能接觸並利用陰陽二氣洗煉肉身容器，能大大提高在登神大道上的前途。
五氣之上有陰陽，陰陽之上，有沒有一種元力呢。
一種作為刻畫天地起始的源力呢？
有。
在修行界的傳說中就有，之前林諾所得的那本《黃老藥經》也有零星記載。
其名為渾沌，也有人說是太初、太一。
什麼是渾沌呢？
沒人知道，也沒人說得清楚，連記載也少得可憐。
但是流傳的較為廣泛的一種說法是，源自星空深處的星辰之力，是最接近渾沌之力的存在。
至少，從觀察上來看如此。
它們無色無質，無味無形，無極無限。是周天之上，最接近渾沌的描述物。
不過，凡事總是相對而言。
最接近原始狀態的事物和過程，演化總是最慢的。
這就好比人事上的一些現象，越是光速接近你的人，離開你的速度也就越快。
好事多磨，事緩則圓。
星辰之力煉體的時間，幾乎是尋常五行之力的數十倍。
不過，過程還是同樣的。
分為五個部分，依次順序為肝經、心經、脾經、肺經、腎經，經絡、骨脈、臟腑連在一起，最後才是血肉和肌膚。
洗了一天一夜，林諾發現洗煉的進度才從大墩穴前進到太沖穴，若是今晚順利，專心致志一點，興許能把太沖這個關鍵大竅給洗煉完成。
林諾心中暗自思忖，星辰之力雖難以捉摸，但其潛力卻不可小覷。
若能將其踏踏實實按部就班地修行下去，助自己踏入宗師初期，或許能在未來的修神一道上，相比普通的宗師佔據更大優勢。
不過，眼下這些人顯然不會給他太多時間去琢磨這些牽扯太遠的細節問題。
鐵狼和熊彈的怒火因左右的挑釁愈演愈烈，朝著左右的方向，就是止不住的破口大罵，問候了左右一整個祖脈。
但不管如何爆粗口，左右都是輕蔑地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懶得眨一下。
鐵狼和熊彈也非常知趣地沒有動手。很明顯，在繭房裡動手，是鬥獸場裡所有角鬥士的禁忌。
然而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隨後將目光轉向了林諾。
“新來的，既然你也能活下來，那就證明你有點本事。不過，別以為這樣就能在這裡裝聾作啞。”鐵狼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敵意。
林諾依舊沒有回應，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開始調整呼吸。他知道，此刻再多的言語都只會讓局勢更加複雜，不如靜觀其變。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他的沉默卻被鐵狼解讀為一種輕蔑，這讓後者更加惱怒。
“看來你是真不知道繭房裡的規矩！”鐵狼猛地踏前一步，拳頭緊握，骨節發出咔嚓聲。他身上的氣勢陡然攀升，整個房間內的空氣彷彿都被壓迫得凝滯起來。
鯊齒見狀，輕輕搖了搖頭，似乎對鐵狼的衝動感到無奈。他開口道：“鐵狼，冷靜點。大家都是混口飯吃，沒必要為了幾句口角就大動干戈。”
“哼！你說得輕巧，可這小子的態度擺明了不把我鐵狼放在眼裡！”鐵狼瞪了鯊齒一眼，但終究還是壓下了心中的怒火，沒有真的動手。
“老鯊，你也說了，大家都是混口飯吃的，待會兒晚點就要來了，這小子要是連我的手腕也扳不動，那這口飯，他就不配吃！”
“若是不費吹灰之力把你扳下去了呢？”黃隼也是看熱鬧不怕事大，半臥坐在自己的那張石床上，在一旁調侃道。
“若是我扳不過他，那以後，他讓我往西我就不敢往東，當牛做馬，熊爺爺我這輩子也認了。”
“好，一言為定？”黃隼樂得大聲道。
“一言為定！”熊彈豪氣道。
林諾依舊閉目養神，彷彿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
但卻在心頭嘆了一口氣。
這幫傢伙的伎倆比之在龍潭那幫老油條的斤兩，實在是拙劣不下百倍。
看來，肌肉確實會影響一個人的判斷和言行啊。
林諾不由得嘆氣。
左右則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似乎對這場即將爆發的衝突並不擔心，反而在一種莫名其妙的氛圍中，成了第三方旁觀者，饒有興趣地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變化。
鯊齒嘆了口氣，走到牆邊坐下。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勸解是徒勞的，只能靜待事態發展。
就在這時，繭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這聲音由遠及近，最終在門外停下。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望向門口，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晚餐被送過來了。
八九名玄鐵半甲的衛士，魚貫而入，將手中碩大的木盒一一開啟，送到每個角鬥士臨時歇腳的石床石臺上。
這些身著玄鐵半甲的衛士們，轉身剛走，那熊彈便一個熊躍，撲向了林諾的那份食物。
可即便如此，林諾依舊沒有起身。
無他，此刻的林諾正處於衝擊洗煉太沖穴竅的關鍵時刻，非打斷程序的攪亂者，林諾都不會主動去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