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樓飛雲,你為什麼幫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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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殿外頭,黑色衣袍在秋風吹動下露出半形。旁邊,是一把黑色刀鞘,刀鞘上一條黑蟒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玄色寶石鑲嵌的眼睛,彷彿活了過來,裹挾著懾人的壓迫感,緊鎖著與它對視的人。

那把刀,她見過。

“樓飛雲?”

她試探著出聲,目光緊緊盯著隱藏在黑暗中的男人。

他似乎是頓了一下,而後坦然冷靜地走了進來。

果然是他。

“下官樓飛雲,見過寧嬪娘娘,娘娘萬福。”

張婉柔看著行禮問安的他,眼底都是錯愕。

“你,怎麼會在這?”

樓飛雲聞言,起身,從懷中拿出來一個黑色的小藥瓶。

“下午查案的時候,聽說娘娘受了傷,傷到了骨頭。”

“這是出自藥王谷的金玉續骨膏,對骨骼傷痛有奇效,娘娘若不嫌棄,可以拿去試用一下。”

“金玉續骨膏?”

一聽這五個字,張婉柔眼神一亮,立即從躺椅上站了起來。

因為動作太大,直接牽扯到傷處,結果就是疼得齜牙咧嘴的,毫無形象可言。

樓飛雲下意識伸手想要扶她,卻在距離她胳膊一拳處,停了下來。

張婉柔沒注意到他這動作,只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小黑瓶,震驚且難以置信地咬開瓶塞,仔細聞了聞裡面的藥香。

“骨碎補、續斷、自然銅、杜仲、熟地黃……”

“都是對斷骨之傷有奇效的藥材!”

還有一些藥材香氣,她聞不出來,好像是雪蓮花,又像是金霧根,但這兩種藥材不是治療骨傷的藥材,怎麼會加入道金玉續骨膏裡面?

樓飛雲沒說話,只靜靜地看著她因為那小小的瓶子而驚喜,轉而又疑惑懷疑。

“樓千戶,這東西你哪裡來的?”

“誰給你的?是太醫院的人嗎?”

“有藥方嗎?”

樓飛雲:“……”

“兩年前一個朋友送的,說是能斷骨重生,藥效神奇。他出自藥王谷,給的藥應該不會有差錯。”

張婉柔將瓶子遞給他,說道:“幫我拿一下。”

樓飛雲:“……”

雖然無語,但他還是聽話地接過瓶子。

只見張婉柔從那瓶子裡摳出一些黑色膏藥,放在鼻尖仔細聞了聞,還伸出了粉色舌尖嚐了嚐。

她細細辨著,果然嚐出了雪蓮花和金霧根兩種藥材的味道。

但除了雪蓮花和金霧根,她好像還嚐出了別的藥材,很多,很雜,但大多對骨傷確實有奇效。

不出意外的話,這東西可能真的就是金玉續骨膏了。

她找了一下午都沒有找到金玉斷續膏的藥方,轉頭就有人將這藥膏送到了自己面前。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千戶大人,真是要謝謝你了,我找它找了好久呢!”

樓飛雲沒說話,冷漠的臉上始終看不出什麼特殊的表情。

興奮之後,張婉柔察覺到異樣,當即神色收了收,問道:“樓大人此番前來,應該不只是為了送藥吧?”

深夜出現在嬪妃寢宮,即便樓飛雲是個太監,這種事也是個死罪!

若只是送藥,直接安排人送給冼兒和紅凝就可以了,實在沒必要以身犯險。

那能有的解釋就是一個:他還有別的目的。

樓飛雲驚訝於她的敏銳和聰明,但並沒有明顯地表露出來。

他只是將儲秀宮後面枯井裡,發現那具女屍的身份告訴了她。

“皇后宮裡的蘇雨?”

張婉柔冷哼一聲,她剛見了蘇雨,今天蘇雨就被滅口了。

果然,皇后動作就是又快又幹脆!

頓了頓,她又覺得不對,再次看向樓飛雲的眼底多了幾分探究。

“你,為什麼會把這個訊息告訴我?”

月色下,樓飛雲的身軀高大而英挺,俊美的容顏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出特別變化。

他頓了頓,問道:“昨日,娘娘是不是從儲秀宮要走了一個宮女?”

張婉柔想了一下,想起了那個叫翠珍的宮女。

“是,有什麼問題?”

樓飛雲道:“有人指證,是那個叫翠珍的宮女將蘇雨推下枯井的。”

張婉柔擰眉:“這不可能,翠珍來配殿的時候,人都是昏迷的,怎麼可能有力氣去殺人?”

“下官查到這事的時候,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正好在儲秀宮。”

“此時,那個證人已經被兩位娘娘帶走了。”

張婉柔神色冷了下來,方才得到金玉續骨膏的喜悅,此時全然消散,眼底甚至滋生出一絲戾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皇后這是不打算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啊!

“明日皇上設宴,宴請百官,按理來說,娘娘被禁足應該是不能參加的。”

“可我聽三喜公公說,皇后娘娘親自去找了皇上,說一定要您參加這場宴會。”

話說到這裡,張婉柔基本就明白了。

樓飛雲的意思是,明日宴會上,大機率是還有麻煩在等著她。

見她已然明白,樓飛雲朝她躬身道:“既然娘娘明白了,下官就先告辭了。”

正要轉身,張婉柔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他身軀一震,回頭看來,恰好對上那雙倒映著寒涼月光的明亮雙眼。

“為什麼幫我?”

她輕聲詢問,眼底滿是探究。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向來冷漠無情的臉上多了一絲窘迫和微紅。

還好天色夠暗,沒那麼容易讓人察覺。

見他不說話,她又問了一遍:“樓飛雲,你為什麼幫我?”

他深邃晦暗的眼神下,藏著一抹誰也看不懂的情緒。

很快,他回過神來,掙脫她的手後退兩步:“維護後宮平穩安定,是下官的職責。下官不想見到有人被故意為難誣陷。”

看他一本正經地想要證明自己並非幫她的樣子,她笑了笑:“你怎知我是被人故意為難誣陷的?”

“有沒有可能,那個蘇雨,真的是我讓人殺的?”

樓飛雲側眸看過來,無視她眸子裡的打趣和戲謔,認真地問道:“娘娘所言,是真的嗎?”

張婉柔怔了一下。

他這反應,是將她的話當真了?

察覺他眼中嚴肅後,她收斂幾分,說道:“自然是玩笑。”

“那便好。”

他神情肅冷,語氣也恢復平常時,冷漠又拒人千里之外的狀態,讓人感覺難以接近。

他轉身要走,卻聽後面又傳來一聲質問。

“那行宮的那次呢?”

他腳步一頓,愣在原地。

腦海裡,瞬間浮現的是她摟著他脖頸時的模樣。

害怕,緊張,卻又大膽,放肆。

嬌媚的眼睛裡,寫滿了軟軟的哀求,讓看見的人為之心動,憐惜。

可軟媚之下,藏著她的試探和狡黠,看似聰明,實則並未逃過他的眼睛。

他不喜歡這種不光明的手段,卻一次又一次地……

想到這裡,他眉頭一皺,身體一躍,立即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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