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我壓根不在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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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折其實並沒有蘇宇所見的那麼不在乎。

塔尖隱在夜晚的薄霧裡,看似無比遙遠的路途,轉眼間就到了盡頭,花折看著腳下的石磚,知道這綿長的石板路,會送他回到聖教院,蘇宇也知道,這次花折真的該走了。

第二次離別,顯然沒有第一次那樣輕鬆,沒等花折猶豫著開口,依舊是蘇宇的玩笑話先打破沉寂:“回到教會別忘了幫我美言幾句,讓他們知道我可不會吃人,別浪費那麼多人來追我了,我還想睡個安穩覺。”

終於花折凝重的表情有了裂痕,他認真地答應了蘇宇的玩笑,默默將蘇宇的模樣記在心裡。這時他過於外露的情緒竟讓蘇宇也察覺到了,蘇宇詫異之餘並未放在心上,便隨口安慰道:“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大不了我再偷偷來教會找你。”

但只有花折知道,當他回到教會後,即使再見面蘇宇也認不出自己,因為真正的他將會在今天死去,只有教會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之後兩人分道揚鑣,花折不敢留戀,獨自走向聖教院,走過無數次的石板路,這次才剛踏上去,就像有塊石頭壓在胸口,令他呼吸變得急促。走過的路越長,石塊愈加沉重,等到他看到聖教院那宏偉的大門,胸口的巨石竟壓得他喘不過氣,當侍衛的目光向他掃過來時,他不得不狼狽地躲到了窗下。

花折的心裡一團亂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更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只知道他不想再回到教會,不想成為所謂的賜福者。

聖教院旁種著蒼老的柏樹,夏季它伸進窗戶的嫩枝,是花折童年時期的慰藉,但夜幕下的柏樹格外可怖,層疊的樹葉將月光遮得乾淨,伸展的枝幹漆黑如鬼影,隨著涼風颯颯地晃動,彷彿要將花折困在牆壁間。

在花折還沒弄清他的內心時,頭頂的窗戶突然被一陣風吹開了,無比熟悉的名字和風一起鑽進他的耳朵,他隱約聽到屋內的人提到了花折兩字,頓時心跳都漏了一拍。

屋裡似乎是有兩人在談話,緊接著花折又聽到幾個詞,賜福者、吸血鬼、祭祀,起初他只能聽到這些零碎字眼,而等到他的心跳逐漸平靜下來,裡面的對話也變得更清晰了。

“花折大人真的被吸血鬼殺了嗎?”

“有人在城裡看到他們在一起,那可是最兇殘的吸血鬼,他不會有機會活命的。”回答的人聲音聽起來跟夜晚的風一樣,透著一股子涼意,“我已經找好了替代者,就是從跟花折長大的那些孩子選出的,他會知道該怎麼接替賜福者的身份。”

剩下的話,花折已經記不清了,他只記得當聽到有人接替他時,渾身感到從未有過的放鬆,敏銳的花折立刻意識到,在教會眼中他已經是個死人,如果他想從此脫離教會的掌控,今夜將是他唯一的機會。

在這種決定未來的關鍵時刻,花折腦中不合時宜地浮現出了蘇宇的樣子,他彷彿就在耳邊教訓:“遇到這種事的時候,你當然要先逃跑了。”

花折又想起跟在他身後穿過大街小巷,經過那嘈雜熱鬧的集市,被他抱起來飛在城鎮上空,看到的望不到盡頭的田野,蘇宇耐心講解的聲音迴盪在耳邊,竟然短短一天的時間裡,就有了如此多的回憶。

一旦嘗過自由的滋味,花折再也無法主動回到牢籠,什麼賜福者什麼祭祀,從這一刻開始都與他無關,他可以選擇自己的生活,不再以他人的身份活下去。

“是誰在哪?”

吼聲讓花折猛然回過神,看到遠處有人舉著煤油燈,大概是之前守在門口的侍衛,沿著聖教院巡邏到了這裡。

“等一下,他好像穿著教會的袍子。”

聽到其中一個守衛在小聲質疑,花折不敢在這停留下去,幾乎一瞬間他就做了決定,匆匆脫下白袍扔在身後,頭也不回地跑了起來。

狹長的影子被甩在身後,當那兩個侍衛追過來時,只看見留在地上的白袍,在煤油燈顫動火光的照耀下,能看到上面不僅沾了灰塵,而且到處都是劃開的口子,早已經不適合穿在身上了。

從聖教院逃離的那天,花折一直跑到筋疲力盡,頭頂的藍天泛起泡沫般的白色,升起的日光將天界線映成一條橙色,最後他累倒在路邊的樹林中,沉沉睡過了生命中最長的一覺。

等再次睜開眼睛時,便已經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這是一間很老舊的臥室,木地板上遍佈深深的劃痕,周圍牆面的顏色早已暗淡,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櫃子上堆著的動物皮毛,花折抬頭望了眼外面又看見了牆上的獵槍和斧子,猜想這大概是個獵戶的房子。

在屋內尋不到房主人的蹤跡,花折只好推門走了出去,開門的剎那鳥鳴的嘈雜撲面而來,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置身在森林中,周圍唯一的景色就是看不完的樹。

但花折沒有驚訝太久,他聽到了森林深處有人在走動,穿過灌木叢發出沙沙的響動,於是便循著聲音跟了過去,撥開一片片礙事的樹葉,他看到了一位披著銀髮的老婦人,正坐在遠處的湖岸邊,彎著腰用手指去逗池塘裡的錦鯉。

“是你把我帶回來的嗎?”花折走到她的身邊,發現她的,但是身體,這讓花折更加確定她就是屋子的主人。

“既然醒了那就快走吧,我這裡不收留外人。”她的語氣平淡得彷彿沒有情緒,似乎撿回來一個人這種事,對她來說稀疏平常。

花折猶豫了,他現在確實沒有別的地方可去,而這裡實在是個:“您收留我幾天,我可以”

她自稱是個打獵好手,因為不喜歡熱鬧的環境,就獨自一人住在森林中的木屋,即便老去使她的身手變得遲鈍,也從未產生過與別人同住的想法。

雖然是她將花折撿回來的,但最開始的幾天,她對花折的到來並不歡迎,揚言等他恢復好就要把他從木屋裡趕出去,即便花折再三請求留下,說自己可以幫她打下手,她依舊指著花折纖細的身體,不近人情地直言他會死在森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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