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交易(1 / 1)
但好在花折學得很快,不過半月就能接手打獵的工作,又在一次與野狼的搏鬥中,他以一隻手臂的鮮血淋漓為代價,守住了獵戶整日奔勞打來的獵物,便終於有資本提出和她做交換——由他來解決狩獵劈柴的雜活,換來她為自己提供一個容身之所。
這並不是筆劃算的交易,她卻反常地答應下來,就這樣將花折撫養長大。
遠離城鎮的生活寧靜又無趣,在孤寂的森林中漫遊時,花折躺在草地上望著頭頂的樹影,心裡想的始終是再見蘇宇一面。
但他沒有預料到,自己會先遇見其他的吸血鬼。
當時花折剛打獵完往回走,手裡還拎著兩隻可憐的兔子,樹蔭後面突然閃過一個黑影,花折立刻利落地拔出背後的獵槍,眯起眼睛瞄準好一槍打過去,竟聽到對方發出了一聲痛呼,花折以為自己誤傷了人,可對方的速度卻絲毫沒受影響,模糊的身影擦著花折的肩膀掠過,花折的臉上就出現了兩道血痕。
花折當即認出對方是吸血鬼。
緊接著,吸血鬼又從背後撲到他身上,將他按倒在冰冷的草地上,企圖去咬穿他的脖頸。身為獵人,卻像個獵物一樣被控制,花折心裡沒來由地升起怒火,甩起手中獵槍砸在他腦袋上,硬是將吸血鬼從身上掀了下去。
但當花折填裝好子彈,再次端起槍瞄準時,他回想起了初見蘇宇的情形。嗜血性衝昏了蘇宇的頭腦,使他誤打誤撞闖進了馬車,還企圖對花折發起攻擊,不過撞上車壁後他就清醒了過來。
一時間花折以為吸血鬼可以被喚醒,於是將槍頭對準了不會傷及性命的部位,想用疼痛喚回對方的理智,可當子彈都將大腿打出血霧,對方猙獰的臉依舊看不出人樣,反而花折被猶豫拖慢了反應,讓吸血鬼抓住機會貼近了他。
眼看獠牙就要扎進脖頸。
砰——
遠處傳來凌厲的槍擊聲,子彈毫不留情擊穿了頭顱,吸血鬼的身體當場癱軟下來,屍體蓋在花折身上的時候,他胸口劇烈起伏著,明顯還心有餘悸。
遠處獵戶從黑夜中現身,跑過來檢查花折的身體,發現沒有太嚴重的傷口後,劈頭蓋臉地訓斥道:“剛才你明明有機會打死它,為什麼最後沒有瞄準?要不是我及時趕過來,你現在已經死了。”
花折知道自己無可辯解,只能如實回答:“我以為,我可以叫醒他。”
“下次開槍的時候不要猶豫,它們和野獸沒有任何區別。”
獵戶的話裡帶著明晃晃的厭惡,聽在花折耳朵裡讓他感到很不舒服,忍不住開口對她說道:“抱歉,只是我見過一個吸血鬼,他可以忍住吸血的慾望,還能正常和我對話,不僅如此他還——”
“那不過是它想殺了你的詭計。”獵戶臉上寫滿不相信,直接打斷了花折說,“它們內心都被侵蝕了,只剩下嗜血的本能,沒有任何人性可言。”
花折只好把後半段話咽回肚子,但其實心裡還是不相信蘇宇是裝出來的,不然他又有什麼理由頂著風險送自己回教會。
書上的、看見的、聽到的,花折不知道自己該相信哪個,但這些無非是不同人的一面之詞,似乎只有當他自己去尋找真相,才能窺見吸血鬼真實的樣子。可尋覓吸血鬼的蹤跡本就困難,更別提要怎樣才能見到他們。
教會時的記憶漸漸浮現出來,花折想到了誰才能第一時間獲得吸血鬼的行蹤。
或許他應該成為一名血獵。
等處理完吸血鬼的屍體,獵戶起身就要回木屋,沉默了很久的花折突然問道:“那你願意教我怎麼殺吸血鬼嗎?”
獵戶回頭看了他一眼說:“我不是專業的吸血鬼獵人,沒辦法教你什麼。”
花折正要失落,可話鋒一轉她又接著說道:“但獵物都一樣,如果你想知道怎麼殺吸血鬼,那就好好跟我學打獵。”
“好!”
於是靠從獵戶那學到的一切,花折逐漸成長為了一名出色的獵人,在森林生活肯定不成問題,可他總覺得和狩獵吸血鬼相比,自己的能力還差很多,為此為此花折也問過獵戶,得到的回答卻總是敷衍。
為此花折很受煩惱,無論再如何努力練習搏鬥,他都怕自己沒有當血獵的才能,而讓花折沒想到是,他真正成為血獵的那一刻,卻並非是學到了新東西。
那天和每一個平淡的日子沒有什麼不同,只是獵戶比平時更囉嗦,吃過午飯後突然說想要抽菸,花折便地拿來了,看著花折一點點往裡面填菸絲,又叮囑道:“多倒一點。”
花折皺了下眉頭說:“別抽那麼多了,對身體不好。”
獵戶卻不以為然:“我已經這麼老了,又能多活幾年?”
終於她滿意地抽上了煙,花折正想去練習,
又問道:“今天你喂湖裡的錦鯉了嗎?”
“昨天不是剛餵過嗎?”花折對她今天的反常有些不解,但還是聽話地去了湖邊,水中的錦鯉似乎也很焦躁,在花折扔下食物後沒有立刻圍過來,反而一圈一圈地在湖邊繞。
花折越想越不對勁,倉促地將魚食一把扔進湖裡,轉身向兩人的房子跑去。
可不過幾分鐘的時間,等到花折再回到房前,裝滿菸絲的已經掉在了地上,寧靜。
自己不能再靠她教授,而是要踏上的道路。
非常實用,
花折明智地將仁慈藏在心底,處決了無數兇惡的吸血鬼,和來自各個城市的血獵接觸,只為獲得更多關於吸血鬼情報,找到那個人的些許蹤跡。
也許是冥冥之中的指引,今天外出追蹤痕跡的花折,收到了一封來自其他血獵的信,信中的字跡多有些潦草,能看出落筆人的急躁。
[西城發生重大吸血鬼傷人事件,整個村莊的人都受到了襲擊,均被吸食血液,但未傷及性命,這等行跡惡劣目中無人,實屬對教會權威的蔑視,在此召集各位民間的血獵,共同前往西城將他徹底處決。]
看著字裡行間如此熟悉的描述,花折不自覺地捏緊了信紙,蘇宇的樣子早已躍然紙上,這些年間他都未曾忘過。
從旅館老闆那打聽了去西城的路,花折當即決定立刻啟程,看著窗外落下的斜陽,老闆好心地提醒道:“小哥這個時間出行,很容易撞上吸血鬼啊。”
花折禮貌回以微笑,並沒有直接說話,而是用手撩開斗篷,露出別在腰間的匕首,上面頻繁使用的鏽跡,和已經洗不掉的血跡,足以證明經過的風霜,如今他再也不是那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