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早逝的爹,重病的娘,破碎的他(1 / 1)
“小姐。”
小環也被嚇了一跳,急忙拿著帕子,仔仔細細地在王宛之眼角擦拭。
“嗐。”蕭母嘆了一口氣,“姑娘,是不是蕭易那臭小子欺負你了,你跟大娘說,等他回來我說說他。”
“不,不是。”
王宛之連忙搖頭,肩膀一抖一抖地,哽咽道,
“蕭易……蕭易沒有欺負我……”
小環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小姐這是怎麼了?
平時在府裡,罵蕭易罵得最兇的就是她,現在倒好,跑到人家家裡哭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蕭易把她怎麼著了呢。
蕭母站在一旁,看著哭紅眼的王宛之,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這姑娘跟易兒是什麼關係?
說是熟人,可哭成這樣,哪像普通熟人?
說是……
那種關係?
可易兒那性子,真要有這種姑娘,他能藏三年不告訴自己?
蕭母想不明白,只好嘆了口氣,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開口勸道:
“姑娘,你要是心裡有事,就說出來,別一直憋在心裡,傷身子。”
王宛之淚眼朦朧地望著她。
說?
怎麼說?
說自己罵了你兒子三年?
說自己把他當狗使喚?
她說不出口。
她只是搖了搖頭,哽咽道:
“我沒事的大娘,我……我就是心裡難受……”
蕭母看著她,忽然笑了:
“姑娘,你是不是喜歡易兒?”
王宛之一愣,整個人呆住了。
喜……喜歡蕭易?
這怎麼可能。
自己怎麼會喜歡一個伴讀。
只是……
只是蕭易以往對她那麼好,那麼照顧她,那麼喜歡她……
蕭易只是太喜歡自己了,那有什麼錯?
而面對蕭易的示好,她不僅不領情,還狠狠地傷害了他。
是自己做得太過了。
這才心裡難受得緊。
對,
一定是這樣!
蕭母嘆了口氣:
“大娘是過來人,你這模樣,一看就是心裡有人。”
“易兒那孩子雖然悶,但人踏實,不壞,你要是喜歡他,等他回來,我跟他說說……”
“不是的!”王宛之急了,“大娘,不是您想的那樣……”
蕭母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笑著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大娘不問了,你們年輕人的事,你們自己處理。”
她站起身,走到灶臺邊,看了看煎著的藥:
“姑娘,你要是想等易兒,就坐著等,他出門辦事去了,估摸著得下午才能回來。”
王宛之緩了好一陣子,才平復下心情,抿了抿粉唇,開口問道:
“大娘,您……您能跟我說說蕭易的事嗎?”
蕭母一愣,旋即笑道:
“易兒的事?有什麼好說的,就是個悶葫蘆。”
她走回來坐下,一邊回憶著,一邊緩緩開口:
“易兒啊……”
“他爹走得早,那時候他十八歲,我這身子又不爭氣,一年到頭離不開藥,從那以後他就一個人撐著這個家,從沒喊過苦。”
“每天早上起來給我熬藥,然後出門做事,晚上回來,不管多晚,都要看看我吃了藥沒有。”
“我說你別管我,顧好你自己就行,他不聽,說‘娘在,家就在’。”
說著,蕭母的眼眶也紅了。
“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能忍,在外面受了什麼委屈,從來不跟我說。”
“我問他,他就笑笑,說沒事。”
“可我看見他身上的傷。”
“那些鞭痕,那些淤青,他以為我不知道,可我是他娘,我能看不見嗎?”
蕭母嘆了一口氣。
一旁,
王宛之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原來他一直都這樣忍著,什麼都不說。
以往那看似溫柔,看似灑脫的笑容,都在隱藏那顆支離破碎的心,隱藏自己的脆弱。
他無人訴說,他也只能靠自己,這才會忍受著心愛之人的辱罵,忍受著心愛之人的羞辱。
把一切都埋藏在心底。
早逝的爹,生病的娘,破碎的他。
怪不得……怪不得他會離開王府,離開她……
蕭母看著她哭,又嘆了口氣:
“姑娘,你別哭啊,易兒現在好了,不在王府了,天天笑著,說好日子在後頭呢。”
王宛之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碗裡。
她忽然站起身,朝蕭母行了一禮:
“大娘,我……我先走了。”
蕭母愣了一下,疑惑問:
“不等易兒了?”
王宛之搖了搖頭,不敢看她:
“不……不等了。”
說罷,她轉身就往外走,步子越來越快。
“欸?小姐,您等等我!”
小環一愣,連忙小跑跟上,她真是操碎了心。
走出屋子,走過院子,走出那扇破舊的木門。
王宛之一路小跑,跑到巷子口,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小環追上來,氣喘吁吁:
“小姐!小姐您怎麼了?”
王宛之沒說話。
她只是哭。
哭她終於知道,那三年他是怎麼過的。
哭她終於明白,那些傷,那些忍,那些從來不說出口的苦。
“小環,我平常雖然對他有些苛刻,但我明明沒少給他銀子,為什麼……為什麼還會這樣?”
王宛之難受問道,
“明明上個月,我還讓你去庫房給蕭易撥了十兩銀子。”
“為什麼他要走?有什麼困難和我講不就行了?”
上個月,她在外面逛街,有公子搭訕,蕭易跟條舔狗一般湊了上來,支走了那位公子。
她嫌棄蕭易一身窮酸樣子,丟她的人,惱羞成怒在街上踹了蕭易幾腳,把他青衫踹破了。
回去後覺得不妥,就讓小環去庫房撥了銀子,讓他重新買個衣衫,別成天跟著她,丟她的人。
更早的時候,她也沒少給。
“啊?”小環一愣,蕭易都離開王府了,還管撥給他的銀子作甚?但小姐都問了,她也只好如實回答。
“小姐……按照您的吩咐,蕭易的銀子一直沒有發放,就連逢年過節,府上發的福利,蕭易也沒有份兒。”
王宛之呼吸一滯,怎麼會?蕭易怎麼會一直沒有收到過銀子?
“為什麼?我什麼時候吩咐過?”
小環猶豫了片刻,隨後緩緩開口:
“小姐您忘了嗎?三年前蕭易剛到府上的時候,您和林小姐在一塊兒,說他窮酸,來王府不懷好意,所以便吩咐庫房那裡除了正常的月俸,其餘的一律都沒有蕭易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