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王宛之,你就乾淨嗎?(1 / 1)
“林小姐那時候說,蕭易就是為了你,想要榜上王府,所以才來到王府當伴讀,庫房也是那時候開始,就記下了此事。”
王宛之嬌軀一怔,大腦一片空白。
“也就是說,這三年來,蕭易……蕭易從沒有收到除那點兒可憐月俸外的獎賞?”
小環點了點頭,小聲說:
“是……是啊。”
“每次您讓我去庫房撥銀子,我都去了,可庫房那邊說,這是您當初親口吩咐的,他們不敢違抗,我……我以為您知道……”
王宛之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那點兒可憐的月俸,哪能養得起這母子二人?
更被說,蕭易的母親還患著重病,怎能支付得起昂貴的藥錢?
怪不得,怪不得蕭易會選擇離開王府,是她以前太過分了。
對!一定是這樣,一個能寫出《將進酒》,令金陵才子歎為觀止的佳作的人,又怎會是一個滿腦子攀高枝的小人?
蕭易沒有老師親自指導,沒有銀子購買那些典籍,全靠自學,就能夠做出如此詩句,可見其才學、天賦之高。
如果他有著名師教導,有銀子買書籍,會不會成就更高?會不會更快地金榜題名?
儘管如此,他還是忍受了三年,甘願耽誤三年,除了愛她,她想不到蕭易是為了什麼。
這樣一個才子,雖然生於貧寒,但卻有鴻鵠之志。
若是自己能早一點發現,早一點發現他的好,給予些幫助,蕭易定能一飛沖天。
“是林晚晴……是林晚晴從一開始就看蕭易不對付,從一開始就針對蕭易。”
王宛之紅著眼睛,喃喃道:
“若不是她時不時的貶低蕭易,在我耳邊說蕭易的壞話,我也不會如此羞辱他……”
她只覺一陣心寒。
想起了每次林晚晴來王府時,都少不了責備蕭易,就算他做得再好,也從能挑出刺來。
就連昨日,都是林晚晴想要拉著蕭易,去悅然酒樓受眾人羞辱。
若非蕭易文采斐然,她根本想不到蕭易該如何頂著眾人嘲笑,走出悅然酒樓。
“小姐說的是。”小環在一旁附和,“林小姐每次都在背後跟您說蕭易的壞話,這些小環都記得。”
王宛之攥緊了拳頭。
“走,去找林晚晴。”
小環嚇了一跳,趕忙勸道:“小姐,現在?天都快陰了,看著要下雨……”
說著,還抬頭看天,此時天空已經積了雲,過不久就要下雨的樣子。
王宛之沒理她,轉身就往巷子外走。
小環連忙跟上,心裡直叫苦,算了算了,自己就是個勞碌命……
天色越來越暗。
烏雲從西邊壓過來,沉甸甸的,讓她的心愈發壓抑。
王宛之走得很快,小環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
“小姐,您慢點兒……要下雨了……”
話音剛落,一滴雨落在王宛之臉上。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雨說來就來。
……
不多時,
林家。
大門緊閉。
王宛之站在門口,渾身溼透,雨水順著髮梢往下滴。
此時小環撐著傘追上來,氣喘吁吁道:
“小姐!傘!您快撐上……”
王宛之沒接,抬手拍門。
咚——!
咚——!
咚——!
拍了好幾下,才有一個門房探出頭來,看見是她,愣了一下:
“王小姐?您怎麼……”
“林晚晴呢?”王宛之冷聲問道。
門房臉色有些古怪,
“小姐她……她……”
“她在不在?”
門房猶豫了一下,側身讓開,旋即補充道:
“在……在裡頭,不過王小姐,您這會兒最好別……”
話沒說完,王宛之便推開了門房,快步走進門內。
身後的小環也推了一把門房,緊跟著進了林家。
“這一個個的,我又不是門,推我作甚……”門房心裡罵罵咧咧的,但也不敢說出來。
另一邊,
王宛之剛走到二進院子,就聽見裡頭傳來一陣哭喊聲。
“憑什麼打我!我什麼都沒做錯!”
王宛之步子一頓,是林晚晴的聲音,這是發生什麼事了,怎會哭得比她都大聲?
緊接著,一個男人的怒吼傳來:
“沒做錯?你知不知道昨天在悅然酒樓的事已經傳到趙王府了?”
“你知不知道那個醉月樓後面是誰?你還在背後搞那些小動作,你是想把整個林家都拖下水嗎!”
下一瞬,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裡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林晚晴尖叫起來:
“你打我?你為了一個窮酸打我?!”
“窮酸?”男人怒聲道,“你知不知道那首《將進酒》現在傳成什麼樣了?你知不知道最日醉月樓那首《聲聲慢》也是他寫的?你還敢說他是窮酸?!”
“滾出去!給我好好冷靜冷靜,別跟你娘一樣,只會拖累林家!!”
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林晚晴捂著紅腫的臉衝了出來,滿臉淚痕。
她抬頭,正好撞上站在院子裡的王宛之。
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雨嘩嘩地下著。
王宛之雖站在小環撐的傘下,但渾身已經溼透,頭髮貼在臉上。
林晚晴捂著臉,半邊臉頰紅腫,淚水混著雨水往下淌。
“宛……宛之?”
“你怎麼來了?”
她問。
王宛之開口道:
“林晚晴,我有話問你。”
“什……什麼話?”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那麼針對蕭易?蕭易剛進王府的時候,是你讓我吩咐庫房,剋扣他的賞錢。”
“每次你來找我,都要說蕭易的壞話,說他窮酸,說他攀高枝,說他心思深。”
“昨天,”王宛之往前走了一步,“你非要拉著蕭易去悅然酒樓,你說讓他看看世家公子的風采,你說讓他知難而退,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林楓安排了人羞辱他?”
林晚晴嘴唇顫抖,“我……我沒有……”
“林晚晴,我一直把你當最好的姐妹,你說什麼我都信,你說蕭易不好,我就罵他,你說他攀高枝,我就羞辱他,你說他心思深,我就提防他。”
王宛之越說越恨,
“可你呢?”
“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不是的……宛之,你聽我說……我……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王宛之打斷她,“為我好,就讓我罵一個對我最好的人三年?為我好,就讓我親手把他趕走?為我好,就讓我今天才知道,那三年他連該拿的銀子都沒拿到?”
林晚晴捂著通紅的臉,另一隻手攥緊了衣袖,憑什麼?憑什麼一個個都把問題推在她身上!
是她好欺負嗎?是,自己在林家無依無靠,誰都能說她兩句,就算在外能有林家之女的身份,但在王宛之面前始終抬不起頭。
可她做錯了嗎?她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世界!
她忽然抬頭,雙眼通紅地望著王宛之:
“是,我是說了他的壞話,我是讓你剋扣他的賞錢,我是有其他的心思。”
“可王宛之,你就乾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