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橋歸橋,路歸路(1 / 1)
蕭易抬頭望了望天,仍是陰雨綿綿,愈來愈大的趨勢,隨後問道:
“林姐姐,看樣子這雨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下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林晚晴搖了搖頭,擦了擦眼角: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她沉默片刻,又補充道:
“你……你以後要是有什麼事,就來找我,缺銀子也好,缺什麼東西也好,儘管開口。”
現在蕭易可是自己弟弟,以往自己做的那些混帳事,不可能再發生了,自己也會盡可能的去彌補、去補償他。
只希望弟弟心裡不再有芥蒂。
畢竟……畢竟她現在只有他了……
母親病亡,父親眼裡只有利益,偌大的林家中也滿是鉤心鬥角。
甚至就連從小的好友也對她惡語相向,身邊的丫鬟都瞧不起她這個商賈之家的女子。
也唯有蕭易願意為她撐一把傘,也唯有在蕭易身邊,她才能不用去算計、不用去鉤心鬥角,不用成為那個別人瞧不起的心機女。
蕭易咧嘴一笑,點頭道:
“好,謝謝林姐姐。”
這時候說這些已經不重要了,十月後自己赴京趕考走上仕途,林晚清繼續當她的林家小姐。
橋歸橋,路歸路。
再想見面,可就難了。
到時候,她會遇到別的人,會有別的事,會慢慢忘了他。
而他,會在京城,開始新的生活。
這樣挺好的。
至於曾經林晚晴對他的羞辱,對他的貶低,對他的傷害,他看在那一百兩銀子的份兒上,可以既往不咎。
只要離開金陵,離開這個泥沼,今後便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再也不受羈絆了。
未來可期!
一旁,林晚晴看著他,忽然想起什麼,問:
“對了,詩會那天,你穿什麼衣裳?”
蕭易一愣:
“啊?”
林晚晴上下打量他一眼,搖了搖頭說:
“你這身太舊了,詩會上都是金陵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不能穿這樣。”
蕭易心裡一樂。
這姑娘,剛認完弟弟就開始操心了?
“林姐姐放心,我已經置辦了幾身新衣裳。”
林晚晴點了點頭,略一思索後,還是不放心,追問道:
“什麼顏色的?料子好不好?是哪個鋪子做的?”
“深青色的,料子還行,在城東的成衣鋪子買的。”蕭易耐心答道。
林晚晴記在心裡:
“行,我知道了。”
她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有些莫名其妙。
她知道什麼?
關她什麼事?
念及於此,林晚晴俏臉一紅,別過頭去,連忙岔開話題:
“那……那我先走了,詩會那天見。”
蕭易點頭笑道:
“好,林姐姐慢走。”
林晚晴握著那把傘,轉身往外走。
走出幾步,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蕭易還站在原地,衝她揮了揮手。
林晚晴抿了抿唇,轉身繼續離去,走的路上,臉上也浮現出了一抹笑容,日子有了盼頭,終於不用像以前那般空虛寂寞了。
……
後面,
蕭易站在原地,微笑著目送林晚晴遠離,消失在視野內。
此時,大牛和小翠也回來了,小翠左手提著小包蜜餞,右手拿著糖葫蘆,她很喜歡甜食,吃甜的日子就不苦了。
更別說以往吃不飽飯,三天餓八頓的時候,有半邊兒餅子吃都是極幸福的事了,如今跟了公子,終於能吃飽了,小臉上也多了幾分幸福的笑容。
大牛湊上來,一臉八卦:
“公子,您什麼時候多了個姐姐?”
蕭易瞥了他一眼:
“剛認的。”
大牛撓了撓頭,不解問道:
“那她是您親姐姐嗎?”
蕭易搖了搖頭,說:
“不是。”
大牛更糊塗了,問:
“那您為啥叫她姐姐?”
蕭易想了想:
“因為這樣,她會心情好些。”
大牛眨了眨眼,追問道:
“那她會給您銀子嗎?”
蕭易笑道:
“應該會吧。”
大牛頓時眼前一亮,豎起了大拇指,誇讚道:
“公子高明!!”
小翠撇了撇嘴,一臉不滿地看向哥哥,隨後在一旁插嘴:
“可是公子,那個姐姐長得好好看,她要是成了姐姐,對您好,您是不是就不用去京城了?”
蕭易低頭看了她一眼,問:
“誰說的?”
小翠眨巴眨巴眼睛,天真回道:
“小翠覺得,那個姐姐好像喜歡您。”
蕭易無語:
“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叫喜歡?”
小翠神色認真,鼓著小臉道:
“小翠知道!小翠喜歡糖葫蘆,那個姐姐看您的眼神,跟小翠看糖葫蘆一樣。”
蕭易:“……”
大牛一巴掌拍在小翠腦袋上:
“瞎說什麼!公子是要考功名的人!”
小翠捂著腦袋,委屈巴巴地撅起了小嘴,狡辯道:
“小翠……小翠沒說錯嘛……”
蕭易擺了擺手,無奈道:
“行了行了,走吧,先回家。”
“對了,家裡有點擠,咱們先去整個木床,先湊合過幾天,過些日子咱就換個大院子。”
大牛撓了撓頭,憨厚笑道:
“公子放心,俺倆睡路邊兒都成,只要公子您不要拋棄俺倆。”
……
另一邊。
林晚晴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她推開門,走進院子。
父親不在。
下人們看見她,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她回到自己屋裡,把那把傘小心翼翼地擦拭後,放在了桌上。
然後林晚晴坐在了窗前,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像是看到了那個青衫男子,她喃喃唸叨:
“蕭易……”
她以後,一定要對他好。
把以前欠他的,都還上。
給他買衣裳,給他送吃的,給他撐腰,不讓任何人欺負他。
她想著想著,忽然又想起一個問題。
蕭易他……
有喜歡的人嗎?
那個穿紅裙子的柳知意?
還是王宛之?
不對,王宛之那麼對他,他不可能還喜歡她。
那就是柳知意?
她想起那天在酒樓門口,柳知意挽著蕭易的胳膊,一口一個“蕭郎”的樣子。
心裡忽然有點不舒服,像是有誰要把她的東西搶走一般,那股子佔有慾衝上心頭,難受得很。
她一時間心思雜亂,趕忙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不管他喜歡誰,她都是他姐姐。
姐姐對弟弟好,天經地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