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放她出來（1 / 1）
裴鳴的煩躁已經持續了整整七天。
起因是衙門裡的一件小事，有人告狀，說沈家商行以次充好，欺瞞客商。
裴鳴當時心裡一動，想著正好借這個機會敲打敲打沈瑤華。誰知他剛派人去查，縣主府就來了人，客客氣氣地遞了句話：沈家商行的事，縣主略知一二，若有什麼誤會，還請裴大人明察。
裴鳴當場就洩了氣。
縣主親自過問，他還能怎麼辦？
他只好把那狀子壓了下去，說查無實據，不予立案。
可這事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是一城太守，是裴家的家主，如今卻連個商女都動不得？
這日散衙回來，裴鳴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裴老夫人見他這副模樣，問道：“又怎麼了？”
裴鳴在椅子上坐下，把縣主府來人的事說了一遍。
裴老夫人聽完，臉色也沉了下來。
“這個賤人，倒是攀上了高枝。”
裴鳴煩躁道：“不是攀上高枝，是她們本來就有交情。縣主跟沈瑤華認識好幾年了，當初她嫁進來，還是縣主做的見證。”
裴老夫人冷笑一聲，“那又如何？縣主能護她一輩子？她總要出門做生意，總要跟人打交道。我就不信，她這輩子不出一點差錯。”
裴鳴看了母親一眼，“母親的意思是？”
裴老夫人道：“讓人盯著她。商行的事，生意上的事，但凡有一點把柄，就給她揪出來。她一個女人，能有多幹淨？早晚會出事。”
裴鳴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這事我來安排。”
與此同時，裴筠芷終於出門了。
在屋裡悶了七八天，她實在憋不住了。丫鬟說，今兒天氣好，不如去街上逛逛。她想了想，換了身衣裳，出了門。
這回她學聰明瞭，沒去翠寶齋那種大鋪子，而是去了城西一家小首飾鋪。
鋪子不大，掌櫃的是個老頭，見有人來，殷勤地迎上來。
裴筠芷在櫃檯前看了半天，挑了一支銀簪子。成色一般，做工也普通，但勝在便宜。
她正要付錢，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喲，這不是裴二小姐嗎？”
裴筠芷回頭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是趙採兒。
趙採兒身邊還跟著兩個女子，都是那日在翠寶齋見過的。三人看見裴筠芷，都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趙採兒走到櫃檯前，看了看裴筠芷手裡那支銀簪子，笑道：“裴二小姐這是買首飾呢？哎呀，這簪子可真好看，配裴二小姐正合適。”
她話音裡的嘲諷，誰都聽得出來。
裴筠芷的臉漲得通紅，“趙採兒，你少在這陰陽怪氣的！”
趙採兒無辜地眨眨眼，“我怎麼了？我誇裴二小姐眼光好，還誇錯了？”
她身邊的兩個女子捂著嘴笑。
裴筠芷氣得渾身發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採兒又道：“裴二小姐，您慢慢挑，我們就不打擾了。對了，您要是銀子不夠，可以跟掌櫃的商量商量，讓他便宜些。畢竟是老主顧嘛，總得給點面子。”
說完，三人笑著走了。
裴筠芷站在原地，手裡那支銀簪子像是燙手一樣，她想扔，又捨不得那幾兩銀子。
掌櫃的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小姐，這簪子您還要嗎？”
裴筠芷狠狠瞪了他一眼，把簪子扔在櫃檯上，轉身就走。
出了鋪子，她一路疾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發現自己走到了柴房門口。
她停下腳步，看著那扇門，咬了咬牙，推門進去。
白鶯鶯正蜷縮在角落裡，聽見動靜抬起頭。她看見裴筠芷，眼裡閃過一絲光亮。
“二小姐？”
裴筠芷走到她面前，看著她。
白鶯鶯被關了快一個月，早就沒了當初的風光。頭髮亂糟糟的，臉上也髒兮兮的，整個人瘦了一圈。
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
裴筠芷忽然問：“你什麼時候能出去？”
白鶯鶯一愣，隨即道：“快了，少爺說過些日子就放我出去。”
裴筠芷盯著她，“你說你有辦法對付沈瑤華，是真的？”
白鶯鶯連忙點頭，“當然是真的。二小姐，您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讓她好看。”
裴筠芷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幫你。”
白鶯鶯一怔，“二小姐？”
裴筠芷道：“我去跟兄長說，讓他放你出來。你出來後，幫我對付沈瑤華。”
白鶯鶯心裡狂喜，面上卻做出感動的樣子，“二小姐，您真是太好了！奴婢一定好好報答您！”
裴筠芷看著她，冷冷道：“你最好說到做到。不然，我有辦法讓你進來，就有辦法讓你出不去。”
白鶯鶯連忙道：“二小姐放心，奴婢絕不敢有二心。”
裴筠芷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一刻，白鶯鶯嘴角浮起一絲笑。
蠢貨。
比她想象的還蠢。
當晚，裴筠芷真的去找了裴時序。
裴時序正在書房裡發呆，見她進來，有些意外。
“有事？”
裴筠芷在他對面坐下，“兄長，我想跟你說件事。”
裴時序看著她，“什麼事？”
裴筠芷道：“白鶯鶯，你打算怎麼處置？”
裴時序的臉色變了變，“你問這個幹什麼？”
裴筠芷道：“我覺得，她關也關了這麼久了，該放出來了。”
裴時序盯著她，“你知道她做了什麼嗎？”
裴筠芷道：“我知道。可她不是已經認錯了嗎？再說，她一個女人，關在柴房裡這麼久，也夠慘的了。你就不心疼？”
裴時序沉默了。
裴筠芷繼續道：“兄長，我知道你還惦記著沈瑤華。可她已經走了，不會回來了。你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白鶯鶯好歹對你是真心的，你就不想想？”
裴時序看著她，許久沒有說話。
裴筠芷等了一會兒，又道：“再說了，放她出來，也能給沈瑤華添點堵。她不是得意嗎？要是知道白鶯鶯出來了，看她還得意不得意。”
裴時序皺起眉，“你想幹什麼？”
裴筠芷道：“我不想幹什麼。我就是看她不順眼，想給她找點不痛快。”
裴時序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點了點頭。
“好，我放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