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栽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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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華本以為上次的事過去之後,裴家能消停一陣子。

這日清晨,沈瑤華剛用完早膳,陳掌櫃就匆匆趕來。

“東家,出事了。”

沈瑤華放下茶盞,“什麼事?”

陳掌櫃臉色難看,“官府來人了,說有人告咱們商行私藏違禁之物,要查封庫房。”

沈瑤華的眉頭皺了起來,“違禁之物?什麼違禁之物?”

陳掌櫃搖頭,“不知道。來的是衙門的人,帶著搜捕令,已經把庫房圍起來了。”

沈瑤華站起身,“走,去看看。”

阿嶼已經在門外等著了。見她出來,默默跟在她身後。

馬車一路疾馳,到了商行門口,沈瑤華下車一看,果然見十幾個衙役圍在庫房門口,為首的正是裴鳴手下的一個心腹,姓周,是個押司。

周押司見她來了,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沈東家,得罪了。有人舉報你們商行私藏違禁之物,下官奉命搜查。”

沈瑤華看著他,“什麼違禁之物?”

周押司道:“搜出來就知道了。”

他一揮手,衙役們衝進庫房,開始翻箱倒櫃。

沈瑤華站在門口,面色平靜,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裴鳴這是要栽贓。

他們肯定提前放了什麼東西進去。

她想起前幾日,有幾個陌生人在商行附近轉悠,當時沒在意,如今想來,怕是在踩點。

沈瑤華看向阿嶼,阿嶼微微點頭,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沒過多久,一個衙役從庫房裡跑出來,手裡捧著一個包袱。

“周押司,找到了!”

周押司接過包袱,開啟來,裡頭是幾件精緻的瓷器,還有一封信。

他裝模作樣地看了看,臉色一變,“這是……這是宮裡的東西!沈東家,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藏御用之物!”

周圍看熱鬧的人頓時議論紛紛。

“御用之物?那可是殺頭的罪!”

“沈家怎麼會幹這種事?”

“誰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沈瑤華看著那包袱,忽然笑了。

周押司被她笑得一愣,“你笑什麼?”

沈瑤華道:“我笑你們裴大人,栽贓也不找個高明點的法子。這幾件瓷器,分明是去年我從景德鎮進的貨,每一件都有賬可查。至於那封信,我連看都沒看過,你們說是御用之物就是御用之物?”

周押司臉色一沉,“人贓並獲,你還敢狡辯?來人,把沈瑤華帶走!”

幾個衙役上前,就要動手。

阿嶼一步跨出,擋在沈瑤華身前,手按在劍柄上。他目光冰冷,那幾個衙役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竟不敢上前。

周押司怒道:“反了你了!敢拒捕?”

沈瑤華拍拍阿嶼的手臂,示意他讓開。她看著周押司,“要帶走我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周押司皺眉,“什麼條件?”

沈瑤華道:“我要見縣主。你們不是說這是御用之物嗎?那就請縣主來驗一驗,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周押司臉色變了。

縣主?

他怎麼忘了這茬。

沈瑤華看著他變來變去的臉色,笑了,“怎麼?不敢?還是說,你們知道這是栽贓,經不起查驗?”

周圍的人群又開始議論。

“對啊,讓縣主來驗驗不就知道了?”

“要是假的,那裴家可就丟大人了。”

周押司額頭上沁出冷汗。

正在這時,一輛馬車停在人群外。車簾掀開,覃陽縣主走了下來。

“不用請,本縣主自己來了。”

周押司的臉一下子白了。

縣主走到沈瑤華面前,“聽說有人要抓你,本縣主來看看熱鬧。”

沈瑤華笑了,“縣主來得正好。他們說這包袱裡是御用之物,要治我的罪。還請縣主給驗驗。”

縣主接過那個包袱,翻看了一遍,又拿起那封信掃了一眼,然後看向周押司。

“這封信上寫的什麼,你看了嗎?”

周押司結結巴巴,“下、下官還沒來得及細看……”

縣主冷笑,“沒細看就敢說是御用之物?這信上寫的是景德鎮瓷器行的發貨單,日期是去年三月。至於這幾件瓷器,確實是御用樣式,但你們仔細看看,底款寫的是什麼?”

周押司湊過去一看,臉色更白了。

底款上寫著“景德鎮官窯仿製”幾個字。

縣主道:“這是去年景德鎮官窯燒製的仿品,專門賣給各地商人的。別說沈瑤華,勻城一半的富商家裡都有幾件。怎麼到了你們嘴裡,就成了私藏御用之物?”

周押司腿一軟,跪了下來。

“縣主饒命!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縣主看著他,“奉命?奉誰的命?”

周押司不敢說話。

縣主冷笑一聲,“你不說,本縣主也知道。回去告訴裴鳴,下次栽贓,找個高明點的。這種下作手段,別拿出來丟人現眼。”

周押司連滾帶爬地跑了。

衙役們也跟著一鬨而散。

沈瑤華看著縣主,“多謝縣主。”

縣主擺擺手,“謝什麼?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這副嘴臉。對了,你心裡有數,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裴鳴敢這麼幹,肯定還有後手。”

沈瑤華點點頭,“我知道。”

縣主看著她,忽然笑了,“我過幾日就要回京城了。你這邊要是撐不住,就給我寫信。”

沈瑤華一怔,“縣主要走?”

縣主道:“嗯,京城那邊有事,得回去一趟。不過你放心,我雖然走了,但我的話在勻城還是管用的。裴鳴不敢太放肆。”

沈瑤華心裡湧起一陣暖意,“多謝縣主。”

縣主拍拍她的手,“行了,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馬車轔轔駛遠。

沈瑤華站在原地,看著那馬車消失在人流中,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縣主走了,她的靠山就沒了。

裴家肯定會趁這個機會,再下一城。

可她不怕。

她有阿嶼,有商行,有這麼多年攢下的人脈。

裴鳴想鬥,那就鬥到底。

裴府裡,周押司跪在裴鳴面前,把經過說了一遍。

裴鳴聽完,臉色鐵青。

“縣主親自來了?”

周押司點頭,“是,親自來的。那包袱裡的東西,確實不是御用之物,是仿品。下官……下官也沒想到。”

裴鳴揮揮手,“下去吧。”

周押司如蒙大赦,連忙退下。

裴老夫人從屏風後走出來,臉色也很難看。

“鳴兒,這下怎麼辦?縣主知道是咱們乾的了。”

裴鳴咬牙,“知道又如何?她過幾日就要走了。等她一走,我看誰還護著沈瑤華。”

裴老夫人皺眉,“可萬一她臨走前……”

裴鳴搖頭,“不會。她是皇親國戚,做事講究分寸。這種栽贓的事,她就算知道是咱們乾的,也不會明著追究。頂多訓斥幾句。”

裴老夫人稍稍安心,“那就好。”

裴鳴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

“這次雖然沒成,但也讓沈瑤華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等她沒了靠山,再慢慢收拾。”

裴老夫人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對了,白氏那邊,你讓人盯著點。我總覺得這女人不簡單。”

裴鳴一怔,“母親懷疑她?”

裴老夫人道:“不是懷疑,是防著。她一個寡婦,能在咱們家折騰出這麼多事,心機深得很。時序又是個耳根子軟的,別被她拿捏了。”

裴鳴點頭,“母親說得是,我會留意。”

白鶯鶯在屋裡,正對著鏡子梳頭。

她今天心情不錯。

裴鳴栽贓失敗的事,她已經聽說了。雖然沒成,但她一點都不失望。

因為她知道,裴鳴越急,就會越蠢。蠢人做事,才會給她可乘之機。

她摸了摸枕下的那個布包,裡頭是她這些日子攢下的金銀細軟。等攢夠了,她就走。

至於裴時序?

她笑了笑。

那個傻子,還在以為她對他真心呢。

門外傳來敲門聲。

“白姨娘,少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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