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姨娘有花柳(1 / 1)
府尹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那婦人哭喊道:“民婦叫翠娘,就住在雙柳巷。這個張三,以前是賭坊的混混,欠了一屁股債。這個婦人,是個人牙子,專門替人找那些走投無路的人來頂罪。前幾天有人找到他們,給了銀子,讓他們來誣陷沈東家!”
張三臉色煞白,“你、你胡說!我不認識你!”
翠娘指著他,“你不認識我?那你認不認識阿虎?認不認識白鶯鶯?”
張三徹底慌了。
府尹一拍驚堂木,“肅靜!翠娘,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
翠娘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大人,這是民婦偷聽到的,他們商量的時候,民婦就在隔壁。這是他們說的話,民婦記下來了。”
府尹讓人把那張紙呈上來,掃了一眼,臉色越來越沉。
他看向張三,“張三,你還有什麼話說?”
張三癱軟在地上,“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也是被逼的!是……是裴府的管事找到小的,說只要辦成這事,就給小的五百兩銀子,讓小的遠走高飛!”
那管事的臉徹底白了,“你、你放屁!我什麼時候找過你?”
張三指著角落裡的一個人,“就是他!他那天晚上來找小的,帶了銀子,還帶了那封信,讓小的照著抄一遍,說是沈瑤華的筆跡!”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人身上——是裴鳴身邊的另一個心腹,姓錢,是裴府的二管事。
錢管事臉色鐵青,“大人,小的冤枉!這人血口噴人!”
翠娘又喊:“大人,民婦還有話說!這個婦人,就是她去找的山匪婆娘!她給了那婆娘二十兩銀子,讓她來作證!”
那婦人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只是趴在地上發抖。
府尹的臉色已經沒法看了。
他是裴鳴的同年不假,可這事鬧到這個地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再偏袒,也偏袒不下去了。
他一拍驚堂木,“來人,把張三、這婦人、還有裴府的兩個管事,統統押下去,細細審問!”
衙役們一擁而上,把幾人拖了下去。
堂上終於安靜下來。
府尹看向沈瑤華,目光復雜。
“沈氏,此案尚有疑點,待本官查清之後……”
沈瑤華打斷他,“大人,民女還有一事要稟。”
府尹皺眉,“何事?”
沈瑤華道:“民女要告一個人。”
府尹道:“告誰?”
沈瑤華抬起頭,目光直視堂上,“民女要告裴府的姨娘,白鶯鶯。”
堂上一片譁然。
府尹也愣住了,“白鶯鶯?她……她不過是個妾室,你告她什麼?”
沈瑤華道:“民女告她謀害嬰孩,告她拐賣人口,告她……身患惡疾,隱瞞不報,害人性命。”
這話一出,堂上徹底炸了鍋。
府尹一拍驚堂木,“肅靜!沈氏,你說白鶯鶯身患惡疾,什麼惡疾?”
沈瑤華一字一句道:“花柳病。”
這兩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官員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衙役們瞪大了眼睛,連大氣都不敢出。
府尹的臉色變了又變,“沈氏,這話可不能亂說。你可有證據?”
沈瑤華道:“民女有證人。”
府尹道:“證人何在?”
沈瑤華回頭看了一眼。
阿嶼轉身出去,不多時,帶進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粗布衣裳,滿臉橫肉,左臉一道蜈蚣似的疤——正是阿虎。
阿虎一進公堂,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府尹看著他,“你是何人?”
阿虎道:“小人叫阿虎,以前住在雙柳巷,跟白鶯鶯……有過來往。”
府尹皺眉,“什麼叫有過來往?”
阿虎低著頭,“就是……就是那種來往。”
堂上又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府尹一拍驚堂木,“說清楚!”
阿虎道:“白鶯鶯男人死後,帶著孩子住到雙柳巷。小人跟她做了鄰居,一來二去,就好上了。她跟小人好了半年多,後來她說要去裴府當奶孃,讓小人等著她。”
府尹道:“然後呢?”
阿虎道:“她進了裴府之後,就讓小人幫她辦事。先是讓小人去接一個孩子,說是她換出來的。那孩子是裴家的小小姐,真正的那個。她讓小人把那孩子拿出去賣了,賣得越遠越好。”
沈瑤華的手攥緊了。
府尹臉色鐵青,“賣了?賣去哪兒了?”
阿虎道:“賣給鷓鴣山的山匪了。她說山匪收孩子,有的賣去別的地方,有的養大了當小嘍囉。小人……小人也不知道那孩子最後去了哪兒。”
府尹深吸一口氣,“還有呢?”
阿虎道:“後來她當上了姨娘,過上好日子了,就想把小人甩了。讓人給小人傳話,說以後別找她了,再找她就讓官府抓小人。小人一氣之下,就去當了她讓小人賣的那個長命鎖。就是那孩子的長命鎖。”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呈了上去。
府尹接過一看,是一個精緻的銀鎖,背面刻著一個“珠”字。
沈瑤華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那是明珠的。
是她親手打的,給明珠的長命鎖。
府尹看著那長命鎖,沉默片刻,“你方才說,白鶯鶯有惡疾?”
阿虎點頭,“是。她跟小人好的時候,小人不知道。後來小人才發現,她身上有那種病。小人也染上了,花了好多銀子才治好。她自己一直瞞著,誰都不知道。”
府尹道:“你怎麼知道她一直瞞著?”
阿虎道:“她在雙柳巷的時候,就從來不讓人知道她有那病。每次去找大夫,都是偷偷摸摸的。她女兒也是被她傳染的,生下來就病懨懨的,她說是早產,其實是那病。”
堂上已經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被這個訊息震住了。
花柳病。
那個裴府的姨娘,居然有花柳病。
她還給裴家的小姐當奶孃?
府尹深吸一口氣,“來人,去裴府,把白鶯鶯帶來。”
衙役領命而去。
沈瑤華站在堂下,面色平靜。
阿嶼立在她身後,依舊沉默。
只有阿虎趴在地上,渾身發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