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甘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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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道:“傳。”

一個老婦人被帶了進來,正是當初給假明珠看過病的李大夫。

李大夫跪在堂下,“草民李成,見過大人。”

府尹道:“李成,你可知白鶯鶯的女兒?”

李大夫道:“草民知道。那孩子一個多月大,草民給她看過病。”

府尹道:“什麼病?”

李大夫道:“花柳病的症狀。草民當時就跟沈東家說了,那孩子得的不是普通的疹子,是髒病。”

堂上一片譁然。

裴鳴的臉色變了。

府尹道:“你確定?”

李大夫道:“草民行醫三十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那孩子的症狀,跟花柳病一模一樣。而且草民後來打聽過,那孩子的生母白鶯鶯,之前有過不潔之事。”

白鶯鶯尖聲道:“你胡說!我沒有!”

李大夫看著她,“白姨娘,你忘了?當初你剛進裴府的時候,草民就給你請過脈。那時草民就覺得你的脈象不對,只是沒往那方面想。如今想來,你那時的脈象,分明就是有病之兆。”

白鶯鶯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裴鳴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府尹看向白鶯鶯,“白氏,你還有什麼話說?”

白鶯鶯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阿虎又喊道:“大人,小的還有話說!白鶯鶯這賤人,不僅自己有病,還想把病傳給裴家的人!她給那孩子餵奶,就是想讓孩子也染上病!她好取而代之!”

白鶯鶯瘋了似的撲向阿虎,“你胡說!我撕了你的嘴!”

兩人扭打在一起,堂上一片混亂。

衙役們連忙上前拉開兩人。白鶯鶯披頭散髮,滿臉淚痕,臉上的妝花得一塌糊塗,哪裡還有半分從前的嫵媚。

裴鳴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色陰沉得可怕。

府尹一拍驚堂木,“肅靜!”

堂上終於安靜下來。

府尹看向裴鳴,“裴大人,人證物證俱在,白氏的事已經清楚了。她身患惡疾,隱瞞不報,還用自己的孩子換了裴家的小姐,害得那孩子差點喪命。按律當如何處置,裴大人應該清楚。”

裴鳴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方大人,白氏是我裴府的人,本官自會處置。今日之事,本官記下了。”

他看了一眼沈瑤華,轉身就走。

沈瑤華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裴大人留步。”

裴鳴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沈瑤華道:“裴大人,民女還有一事想問。”

裴鳴冷冷道:“什麼事?”

沈瑤華道:“今日公堂之上,有人指證是裴府的管事指使張三偽造信件,誣陷民女。這事,裴大人打算如何處置?”

裴鳴的臉色變了。

府尹也看向他,“裴大人,此事確實需要查清。那兩個管事,已經被押下去了,待審問清楚,自會水落石出。”

裴鳴咬了咬牙,“本官回去自會查問。若真是府中人所為,本官絕不姑息。”

沈瑤華笑了,“裴大人這話,民女記下了。”

裴鳴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公堂上終於安靜下來。

府尹看向白鶯鶯,又看向阿虎,最後看向沈瑤華。

“沈氏,此案已清,你可以回去了。”

沈瑤華行禮,“多謝大人。”

她轉身往外走,阿嶼跟在她身後。

走出府衙,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瑤華深深吸了口氣,只覺得胸口那口憋了許久的氣,終於吐了出來。

阿嶼站在她身側,沒有說話。

沈瑤華忽然問:“阿嶼,你說裴鳴回去,會怎麼處置白鶯鶯?”

阿嶼想了想,“不會殺她。”

沈瑤華看著他,“為什麼?”

阿嶼道:“他丟不起這個人。”

沈瑤華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裴家現在最怕的,就是家醜外揚。白鶯鶯的事要是傳出去,裴家的臉就徹底沒了。他們寧可悄悄處置了,也不會公之於眾。”

阿嶼看著她,“你想讓她死?”

沈瑤華沉默片刻,“我想讓她付出代價。至於是死是活,看她自己的造化。”

兩人上了馬車,往老宅駛去。

馬車裡,沈瑤華閉著眼養神。

腦子裡卻在飛快地轉著。

裴鳴今天吃了這麼大一個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回去之後,肯定會想辦法報復。

縣主已經走了,她的靠山沒了。

接下來的日子,得更加小心才行。

裴府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白鶯鶯被押回了柴房。這一次,不是之前那間破舊的柴房,而是後院最偏僻的一間,四面透風,連張床都沒有。

她蜷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完了。

全完了。

她的病被當眾揭穿,她換孩子的事被當眾揭穿,她所有的一切都被當眾揭穿。

裴家不會放過她的。

白鶯鶯咬著牙,眼裡滿是恨意。

沈瑤華。

都是那個賤人。

要不是她,自己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可她又能怎樣?

她現在連這間柴房都出不去。

正想著,門忽然被推開了。

裴時序站在門口。

白鶯鶯看見他,眼睛一亮,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少爺!少爺您救救奴婢!奴婢是冤枉的!那些人是誣陷奴婢的!”

裴時序低頭看著她,目光復雜。

白鶯鶯哭道:“少爺,您不是說過原諒奴婢了嗎?您不是說以後會好好對奴婢嗎?您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裴時序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鶯鶯,你跟我說實話。”

白鶯鶯抬頭看他。

裴時序道:“你到底有沒有病?”

白鶯鶯張了張嘴,想繼續撒謊,可對上他那雙眼睛,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從前的溫柔和憐惜,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失望。

白鶯鶯的心沉了下去。

裴時序看著她,“你有病,對不對?”

白鶯鶯沒有說話。

裴時序繼續道:“你用自己的孩子換了明珠,對不對?”

白鶯鶯還是沒有說話。

裴時序道:“你讓阿虎去賣明珠,想讓她永遠消失,對不對?”

白鶯鶯終於開口:“少爺,奴婢……”

裴時序打斷她,“你不用說了。”

他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鶯鶯,我一直以為你是真心對我的。我以為你雖然做錯了事,但心裡是有我的。可今天我總算看清楚了,你心裡只有你自己。”

白鶯鶯的眼淚流了下來,“少爺,奴婢……”

裴時序站起身,“我會讓人給你請大夫,治好你的病。等你好了,你就走吧。裴府留不得你了。”

白鶯鶯愣住了。

走?

讓她走?

她好不容易才進了裴府,好不容易才站穩腳跟,現在讓她走?

那她這些日子做的一切,算什麼?

白鶯鶯猛地撲上去,抱住他的腿,“少爺,您不能趕奴婢走!奴婢走了,去哪兒?奴婢無依無靠,會死的!”

裴時序低下頭,看著她,“你無依無靠,會死。那明珠呢?她才一個多月大,被賣到山匪窩裡,就不會死?”

白鶯鶯被噎住了。

裴時序掙開她的手,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

“鶯鶯,我恨你。”

門關上了。

白鶯鶯癱坐在地上,聽著那腳步聲漸漸遠去,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她輸了。

輸得徹底。

可她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怎麼能就這樣認輸?

白鶯鶯擦乾眼淚,眼裡閃過一絲狠意。

不行,她得想辦法。

她不能就這樣被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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