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裴時序得病(1 / 1)
裴鳴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裴老夫人在一旁,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裴筠芷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裴鳴一掌拍在桌上,“廢物!都是廢物!”
裴老夫人道:“鳴兒,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得想辦法把這事圓過去。”
裴鳴咬牙,“圓過去?怎麼圓?那賤人的事當眾被揭穿,整個勻城都知道裴家出了個有病的姨娘!我這個太守的臉,往哪兒擱?”
裴老夫人道:“那就把那賤人處置了。對外就說她犯了事,已經被趕出去了。至於病的事,就說她是外頭進來的,跟裴家無關。”
裴鳴深吸一口氣,“只能這樣了。”
他看向門外,“來人!”
一個管事進來。
裴鳴道:“去,把白鶯鶯關好了,不許任何人靠近。等風頭過了,把她遠遠地打發走。”
管事應聲而去。
裴筠芷忽然開口:“爹,那沈瑤華呢?就這麼算了?”
裴鳴冷冷看她一眼,“不算了還能怎樣?今日公堂上,咱們的人被當場揭穿,臉都丟盡了。你還想怎樣?”
裴筠芷不服氣道:“可她害得咱們這麼慘……”
裴鳴打斷她,“是她害的,還是咱們自找的?”
裴筠芷愣住了。
裴鳴站起身,“從今日起,誰也不許再提沈瑤華的事。都給我消停點!”
他摔門而去。
裴老夫人嘆了口氣,看著裴筠芷,“你爹說得對,這事只能算了。”
裴筠芷咬著唇,沒有說話。
可她心裡,把沈瑤華恨得更深了。
夜深了,裴府裡靜悄悄的。
白鶯鶯蜷縮在柴房的角落裡,睜著眼看著窗外的月光。
她在想,怎麼逃出去。
大夫明天就會來。等大夫看過之後,裴時序就會把她趕走。
她不能等到那一天。
她得今晚就走。
可她被關在這裡,怎麼走?
白鶯鶯的目光在屋裡搜尋著,忽然落在牆角的一堆雜物上。
那裡有一把生了鏽的柴刀。
她悄悄爬過去,把那把柴刀握在手裡。
柴刀很鈍,但足夠用了。
她等了一會兒,聽見門外傳來輕微的鼾聲——看守她的婆子睡著了。
白鶯鶯握著柴刀,輕輕撬動門閂。
一下,兩下,三下……
門閂動了。
她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地把門閂挪開。
終於,門開了。
白鶯鶯閃身出去,貼著牆根,往後門方向摸去。
夜風吹在她臉上,涼颼颼的。
她不管不顧,只是拼命地跑。
跑到後門,發現門虛掩著——看守的人偷懶,沒有上鎖。
白鶯鶯推開門,衝了出去。
她不知道往哪兒跑,只知道要跑得越遠越好。
身後的裴府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白鶯鶯跑進一條小巷,扶著牆大口喘氣。
她活下來了。
她逃出來了。
白鶯鶯靠在牆上,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夜色裡,聽起來格外滲人。
沈瑤華,你等著。
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白鶯鶯逃走的第二日,裴府才發覺。
看守的婆子一早醒來,發現柴房門大開,裡頭空空如也,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去稟報。
裴鳴正在用早膳,聽見這個訊息,手裡的筷子啪的一聲掉在桌上。
“什麼?跑了?”
婆子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老、老爺,奴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昨晚上明明還好好的,今早一看,人就不見了……”
裴鳴的臉色鐵青,“追!給我追!”
管事們領命而去,可哪裡還追得上?白鶯鶯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裴老夫人聞訊趕來,臉色比裴鳴還難看。
“跑了?那個賤人居然跑了?她身上還帶著病呢!”
裴鳴咬牙,“母親放心,她跑不遠。我讓官府發海捕文書,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來。”
裴老夫人深吸一口氣,“鳴兒,這事不能鬧大。她跑了也就跑了,咱們就當沒這個人。要是鬧大了,那些事再被翻出來……”
裴鳴沉默了。
母親說得對。白鶯鶯跑了,對裴家來說,未必是壞事。她那些醜事,隨著她消失,也就沒人再提了。
他深吸一口氣,“母親說得是。那就……算了。”
裴老夫人點點頭,“時序那邊,你安撫一下。”
裴鳴皺眉,“他怎麼了?”
裴老夫人嘆了口氣,“還能怎麼?那賤人跑了,他肯定心裡不痛快。”
裴鳴冷哼一聲,“不痛快也得痛快。那種女人,早走早好。”
話雖如此,他還是去了裴時序的院子。
裴時序正坐在窗前發呆。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父親,勉強扯出一個笑。
“父親。”
裴鳴在他對面坐下,“白氏跑了,你知道了吧?”
裴時序點點頭。
裴鳴看著他,“你心裡怎麼想?”
裴時序沉默片刻,“跑了就跑了吧。”
裴鳴有些意外,“你不難過?”
裴時序苦笑,“難過什麼?她騙了我那麼久,我有什麼好難過的?”
裴鳴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發現兒子的臉色不太好。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裴時序搖搖頭,“沒事,可能就是沒睡好。”
裴鳴嘆了口氣,“時序,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心裡苦。但這事過去了,以後好好當差,好好過日子。裴家還指望著你呢。”
裴時序點點頭,“父親放心,我明白。”
裴鳴拍了拍他的肩,起身走了。
裴時序坐在原地,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忽然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了好一陣,才停下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上面有一絲血跡。
裴時序的臉色變了。
他想起白鶯鶯,想起那些夜晚,想起她說的那些話。
難道……
不,不會的。
他安慰自己,只是上火,只是累著了。
可心裡那團陰影,卻越來越大。
一個月後,沈瑤華聽說了裴府的訊息。
是陳掌櫃帶來的。他說,裴時序病了,病得不輕。
沈瑤華正在看賬冊,聞言抬起頭,“什麼病?”
陳掌櫃壓低聲音,“聽說是……那種病。”
沈瑤華的手一頓。
那種病。
花柳病。
她放下賬冊,“確定?”
陳掌櫃點頭,“八九不離十。裴府請了好幾個大夫,都說是那病。裴鳴把訊息壓得死死的,但還是傳出來了。”
沈瑤華沉默片刻,“裴時序呢?”
陳掌櫃道:“聽說臥床不起了。整個人瘦得脫了形,頭髮也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