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白鶯鶯學掌家(1 / 1)
第二日一早,裴時序就去了正院。
裴夫人正在用早膳,見他進來,抬了抬眼皮,“這麼早,有事?”
裴時序在她對面坐下,“母親,我想恢復白姨娘的名分。”
裴夫人手裡的筷子一頓,抬起頭,皺起眉頭。
“白鶯鶯?那個換孩子的?”
裴時序點點頭。
裴夫人的臉色沉了下來,“時序,你瘋了不成?那女人做過什麼事你不知道?若不是她,裴家也不會丟這麼大的人!你如今還要抬舉她?”
裴時序道:“那些事都過去了。她如今安分守己,在書房伺候我,盡心盡力。昨日為了給我熬湯,手都燙傷了。”
裴夫人冷笑一聲,“熬湯?她是姨娘嗎?做那些事做什麼?”
裴時序沉默片刻,才道:“母親,我需要一個人……在身邊。”
裴夫人看著他,目光復雜。
她當然知道兒子心裡在想什麼。沈瑤華走了,他身邊空了。那個白鶯鶯,不管做過什麼,至少對他百依百順。
“你想清楚了?”她問。
裴時序點點頭。
裴夫人嘆了口氣,“罷了,你的事我不管。只是她若再敢做什麼出格的事,我第一個不答應。”
裴時序應下,起身去了老夫人院裡。
裴老夫人聽完他的話,臉色比裴夫人還難看。可她看著裴時序那副模樣,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
“你想抬就抬罷。只是有一條——讓她安分些,別再給裴家丟人。”
裴時序點點頭。
當日午後,白鶯鶯就被正式恢復了姨娘的名分。
訊息傳開時,裴府的下人們議論紛紛。可議論歸議論,白鶯鶯的院子前,還是開始有人走動起來。
第二日,裴時序又帶著白鶯鶯去了正院。
“母親。”他說,“我想讓白氏跟著您學管家。”
裴夫人正坐在榻上看賬冊,聞言抬起頭,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學管家?”
裴時序點頭,“府裡如今人手不夠,賬目也亂。白氏願意幫襯,跟著您學一學,日後也能分擔些。”
裴夫人看向白鶯鶯。
白鶯鶯低著頭,一副溫順模樣,“夫人,奴婢知道自己出身低微,不配學這些。只是奴婢想為少爺分憂,為府裡盡一份心。夫人若是不願意,奴婢絕無二話。”
裴夫人看著她,目光裡滿是不喜。
可她沒有說話。
府裡如今的狀況,她比誰都清楚。沈瑤華走後,賬上的銀子一天比一天少,下人也走了大半。她一個人撐著,實在是吃力。
若是有人願意分擔……
裴夫人收回目光,淡淡道:“那就留下罷。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若敢動什麼歪心思,我饒不了你。”
白鶯鶯連忙跪下,“奴婢不敢。奴婢一定好好學,好好伺候夫人和少爺。”
裴夫人沒有看她,低頭繼續看賬冊。
從正院出來,白鶯鶯又去了老夫人院裡。
她端著一盞自己熬的燕窩,恭恭敬敬地跪在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這是奴婢熬的燕窩,您嚐嚐。”
裴老夫人靠在榻上,看著她,目光冷淡。
“你有心了。”
白鶯鶯低著頭,“奴婢知道自己之前做錯了事,不敢求老夫人原諒。只是奴婢如今只想好好伺候少爺,好好為府裡做事。老夫人若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奴婢一定盡心盡力。”
裴老夫人沒有說話。
白鶯鶯繼續道:“奴婢聽說,府裡如今用度緊張。奴婢從前在外面討生活,知道些省錢的門道。老夫人若是不嫌棄,奴婢願意幫著籌劃籌劃,讓府裡回到從前的光景。”
裴老夫人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回到從前的光景?
她想起沈瑤華在的時候,府裡吃穿用度從不發愁,逢年過節熱鬧非凡。如今呢?連下人的月錢都發不全。
她嘆了口氣,“罷了。你安分守己,別像那個沈瑤華一樣成日拋頭露面就好。”
白鶯鶯連忙道:“老夫人放心,奴婢一定謹記。”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白鶯鶯站在迴廊上,唇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安分守己?
她可不是來安分守己的。
沈瑤華走了,裴府這棵大樹,終於輪到她了。
接下來的日子,白鶯鶯在裴府越發如魚得水。
她每日早早去正院,跟在裴夫人身後學看賬冊、學打理庶務。晚上回來,又變著法子伺候裴時序,把他哄得服服帖帖。
府裡的下人見她得勢,也漸漸換了嘴臉。從前對她愛答不理的,如今見了面都要叫聲“白姨娘”。
白鶯鶯嘴上說著“不敢當”,心裡卻得意極了。
這日,她正坐在偏廳裡,對著賬冊發號施令。
“這個月的用度,綢緞可以減兩成。老夫人和夫人的衣裳夠了,不必再做新的。下人們的月錢,往後改成一月一發,省得他們大手大腳。”
幾個婆子站在下首,面面相覷。
一個婆子壯著膽子道:“白姨娘,下人們的月錢一向是月初發的,改成月底……怕是不好罷?”
白鶯鶯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冷冷的,看得婆子心裡一寒。
“怎麼,你有意見?”
婆子連忙低頭,“奴婢不敢。”
白鶯鶯收回目光,繼續道:“還有,廚房那邊,往後每日只採買一次,不許鋪張浪費。那些山珍海味,逢年過節再買,平時吃些尋常菜蔬就夠了。”
話音剛落,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喲,白姨娘這是要當家了?”
白鶯鶯抬起頭,看見裴筠芷倚在門框上,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白鶯鶯連忙起身,做出溫順模樣,“二小姐來了。奴婢正在看賬冊,怠慢了。”
裴筠芷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拿起一本賬冊翻了翻。
“這些事,不是應該我母親管嗎?怎麼輪到你了?”
白鶯鶯低著頭,“奴婢只是幫夫人分擔些雜事,不敢僭越。”
裴筠芷嗤笑一聲,“分擔?白鶯鶯,你少在這兒裝模作樣。你心裡打的什麼主意,當我不知道?”
白鶯鶯抬起頭,看向她,目光無辜,“二小姐這話從何說起?奴婢只是想為府裡盡一份心。”
“盡心?”裴筠芷把賬冊往桌上一扔,“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寡婦,一個換孩子的毒婦,也配在這兒指手畫腳?”
白鶯鶯的臉色微微一變。
裴筠芷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告訴你,白鶯鶯。這裴府,還輪不到你做主。我母親是正室夫人,我祖母是老太君,就算她們不管事,也還有我兄長。你算哪根蔥?不過是個姨娘,還真把自己當少夫人了?”
白鶯鶯低著頭,沒有說話。
可那低垂的眼睫下,閃過一絲寒光。
裴筠芷又說了一通,直到說得口乾舌燥,才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屋裡安靜下來。
白鶯鶯站在那裡,許久沒有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抬起頭,看著裴筠芷離去的方向,唇角浮起一絲冷笑。
少夫人?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