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她不是來安分的（1 / 1）
裴老夫人掃了一眼那桌菜，冷冷道：“這就是你準備的年夜飯？”
白鶯鶯連忙低頭，“是。奴婢想著，今年府裡用度緊，就……”
“就用這些粗茶淡飯打發我們？”裴老夫人打斷她，“這是年夜飯，不是尋常日子！你看看這些菜，有幾樣是能上得了檯面的？”
白鶯鶯的臉色微微一白。
裴筠芷在一旁嗤笑一聲，“祖母，您別怪她了。她一個寡婦出身，哪裡見過什麼世面？能做出這些來，已經是難得了。”
白鶯鶯攥緊了手，面上卻愈發溫順，“二小姐說得是，奴婢確實沒什麼見識。只是奴婢想著，府裡如今銀錢緊，能省則省……”
“省？”裴老夫人又是一聲冷笑，“我裴傢什麼時候淪落到要在年夜飯上省了？”
裴鳴終於開口，聲音疲憊，“母親，算了。她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裴老夫人看向他，“她要是真有那份好心，就不該攬這事！一個姨娘，管家的事輪得到她插手？”
白鶯鶯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老夫人教訓得是，是奴婢僭越了。奴婢只是想著，夫人這些日子太累，想替她分擔些……是奴婢不好，讓老夫人不高興了。”
說著，眼淚落了下來。
裴時序抬起頭，看著她。燭光下，那張臉上淚痕斑斑，可憐極了。
他皺起眉，“祖母，鶯鶯也是一片好意，府裡如今確實銀錢緊，她想著省些，也沒錯。”
裴老夫人看向他，目光裡滿是失望，“時序，你就這麼護著她？”
裴時序沒有說話。
裴筠芷又開口了，“祖母，您別怪兄長了，他如今眼裡只有白姨娘，哪裡還看得見別人？”
她站起身，走到白鶯鶯面前，上下打量著她，“白姨娘，我倒是好奇，你是怎麼把我兄長哄得這般死心塌地的？教教我唄。”
白鶯鶯低著頭，“二小姐說笑了。奴婢只是盡心伺候少爺，不敢有他想。”
“盡心伺候？”裴筠芷笑了一聲，“我看是盡心爬上他的床罷，當年你是怎麼爬上來的，我可記得清清楚楚。”
白鶯鶯的臉徹底白了。
裴時序站起身，“筠芷！夠了！”
裴筠芷回頭看他，“兄長，你還護著她？她做過什麼事你不知道？她換走了明珠，差點害死那個孩子！沈瑤華再不好，也沒做過這種事！你為了這麼一個女人，值得嗎？”
裴時序的臉色變了變。
白鶯鶯撲通一聲跪下，“二小姐，奴婢知錯了。奴婢當年是一時糊塗，後來日日都在後悔，奴婢願意做牛做馬贖罪，只求二小姐別再說這些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抖一抖的。
裴時序看著她，心裡那股煩躁越來越濃。
他想起了沈瑤華。想起她在公堂上那副模樣，想起她看自己時那種毫無波瀾的目光，想起她抱著明珠站在廊下，對著那個男人笑。
那個男人。
他叫什麼來著？阿嶼？
他憑什麼？一個來歷不明的護衛，憑什麼站在她身邊？
裴時序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我吃好了。”
他往外走去，沒有回頭。
白鶯鶯跪在地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裴老夫人嘆了口氣，拄著柺杖站起身，“都散了罷。這年，過得沒意思。”
裴鳴也跟著走了。
裴筠芷看著白鶯鶯，冷笑一聲，“起來罷，別裝了，人都走了，你演給誰看？”
白鶯鶯慢慢站起身，擦了擦眼淚，沒有說話。
裴筠芷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白鶯鶯，你少得意，我告訴你，你那些把戲，騙得了我兄長，騙不了我，你最好安分些，否則……”
她笑了笑，沒有說完，轉身走了。
正廳裡只剩下白鶯鶯一個人。
她站在那桌几乎沒動過的年夜飯前，看著滿桌的杯盤狼藉，唇角慢慢浮起一絲冷笑。
安分？
她可不是來安分的。
遠處，不知誰家的爆竹又響了起來，噼裡啪啦，熱熱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