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等她成了少夫人（1 / 1）
裴時序沒有睜眼，“沒事。”
白鶯鶯低下頭，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少爺別騙奴婢了，奴婢知道，您是為沈東家的事煩心。”
裴時序的眉頭微微一皺。
白鶯鶯連忙道：“奴婢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只是心疼少爺。沈東家再好，那也是過去的事了。少爺何必總為她傷神？”
裴時序睜開眼，看著她。
燭光下，她的臉溫婉柔順，眼睛裡全是他的倒影。
他忽然問：“你身上那些疹子，好些了嗎？”
白鶯鶯的臉色微微一變，很快又恢復正常，“多謝少爺關心，奴婢按時吃著藥，已經好多了。”
裴時序點點頭，沒有多說。
白鶯鶯心裡卻捏了一把汗。
那藥只能抑制，治不了根。這幾日，身上的疹子又冒出來一些，癢得她夜不能寐。她只能把袖子放長些，把領口攏緊些，不敢讓任何人看見。
她必須加快腳步了。
等成了裴府的少夫人，就算這病被發現，也沒人能動她。
白鶯鶯收回手，走到裴時序面前，蹲下身，仰頭看著他。
“少爺。”她輕聲道，“奴婢想求您一件事。”
裴時序看著她，“什麼事？”
白鶯鶯低下頭，小聲道：“奴婢想……跟夫人多學些管家的本事。如今府裡用度緊，奴婢想多幫襯些，也好讓少爺少操些心。”
裴時序看著她，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你想學就學罷。只是別太累。”
白鶯鶯抬起頭，眼裡帶著淚光，笑得溫柔極了，“多謝少爺。”
第二日，白鶯鶯就去了正院。
裴夫人正在看賬冊，見她進來，眉頭皺了皺。
“有事？”
白鶯鶯上前行禮，“夫人，奴婢想跟您學管家。少爺也同意了。”
裴夫人看著她，目光裡滿是不喜。
“學管家？你？”
白鶯鶯低著頭，“奴婢知道自己笨，可奴婢願意學。府裡如今用度緊，奴婢想多出份力。”
裴夫人沉默片刻，淡淡道：“那就留下罷。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若敢動什麼歪心思，我饒不了你。”
白鶯鶯連忙應下。
可學管家哪有那麼容易。
賬冊上的字她認不全，加減乘除也算不明白。裴夫人說十句，她能聽懂三句就不錯了。偏偏裴夫人又沒有耐心，說兩遍見她還是一臉茫然，便懶得再說，只讓她自己琢磨。
白鶯鶯憋著一肚子氣，卻只能忍著。
好不容易從正院出來，又被裴筠芷堵在了迴廊上。
“喲，白姨娘這是從哪兒來？”裴筠芷倚在欄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白鶯鶯低頭行禮，“二小姐。”
裴筠芷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著她，“聽說你在跟我母親學管家？怎麼樣，學會了嗎？”
白鶯鶯忍著氣，“奴婢愚鈍，還在學。”
裴筠芷笑了一聲，“愚鈍？我看你不是愚鈍，是根本就不懂，你一個寡婦，從小在泥裡打滾，哪裡見過這些？我母親那是給你面子，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白鶯鶯低著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裴筠芷又說了一通，直到說得心滿意足，才施施然走了。
白鶯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寒光。
等日後……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恨意壓下去，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可還沒走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婆子的聲音。
“喲，這不是白姨娘嗎？怎麼，從夫人那兒學管家回來了？”
白鶯鶯回過頭，看見幾個婆子正聚在廊下，一邊嗑瓜子一邊看著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攥緊了手，沒有理會，加快腳步走了。
身後傳來一陣笑聲。
白鶯鶯回到自己的院子，關上門，渾身都在發抖。
她衝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張臉。
那張臉依舊嫵媚，可仔細看，能看見眼角隱隱有幾粒紅疹。
她慌忙用手遮住，喘息著，心跳得厲害。
不行。
不能再拖了。
她必須儘快站穩腳跟，儘快讓裴時序徹底離不開她。
等成了裴府的少夫人，這些看不起她的人，統統都得跪下來求她。
白鶯鶯深吸一口氣，開啟櫃子，取出一包藥粉。
這是她花大價錢弄來的，能讓男人神魂顛倒的東西。
她從前捨不得用，怕傷身子。可如今，顧不得了。
傍晚時分，白鶯鶯端著酒菜去了書房。
裴時序正坐在案後，對著公文發呆。見她進來，抬了抬眼皮。
“怎麼又送東西來？”
白鶯鶯柔聲道：“少爺累了一天，奴婢給您送些酒菜，鬆鬆乏。”
她把酒菜擺在案上，斟了一杯酒，雙手遞過去。
裴時序接過，抿了一口。
白鶯鶯跪坐在他腳邊，替他揉著腿，輕聲道：“少爺，奴婢今日跟夫人學管家，好多東西都聽不懂。夫人一定覺得奴婢笨死了。”
裴時序低頭看著她，燭光下，那張臉溫順極了，眼睛裡全是對他的依賴。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滿足感。
沈瑤華從來不會這樣。她永遠有自己的主意，永遠不需要他。可眼前這個人，滿心滿眼都是他，連學個管家都要來問他。
“聽不懂就慢慢學。”他放下酒杯，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不急。”
白鶯鶯眼眶紅了，“少爺對奴婢真好。”
裴時序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燭光搖曳，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夜深了。
白鶯鶯從書房出來時，腿都是軟的。可她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得意。
藥效很好。裴時序今晚格外動情，說的話也比往日多。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徹底把他攥在手心裡。
她扶著牆，慢慢往自己院子走。
走到半路，忽然覺得身上一陣刺癢。她連忙躲進陰影裡，掀起袖子一看，心裡猛地一沉。
那些紅疹又冒出來了，比之前更多，更密。
她慌忙把袖子放下來，四處看了看，確認沒人，才繼續往前走。
回到屋裡，她點燈，對著鏡子撩起衣襟。
鏡子裡，那片紅疹從脖頸一直蔓延到胸口，觸目驚心。
白鶯鶯的手抖了起來。
她慌忙找出那包藥，抖著手倒了一碗水，和著藥粉吞了下去。
苦味在嘴裡蔓延，可她卻顧不上。
過了許久，那股刺癢才漸漸平息下來。
白鶯鶯靠在床頭，喘息著，渾身都是冷汗。
她閉上眼，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快了，快了。
只要再忍一忍，只要成了裴府少夫人，將正妻名分坐實，就什麼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