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白鶯鶯的處境（1 / 1）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著。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夜已經很深了，但裴老夫人也還沒睡。
她靠在榻上，臉色陰沉，裴夫人還在她這裡，坐在一旁也不敢說話。
“那個白氏。”裴老夫人開口，一向就冷冰冰的語氣此時更是嚴厲，“就這樣待在府裡本就不是事，你打算怎麼處置？”
裴夫人低著頭，“兒媳……兒媳也不知道，時序非要抬舉她，我這個做孃的能怎麼辦？”
裴老夫人冷哼一聲，“你倒是會推脫，當初沈瑤華進門，你挑三揀四，如今換了這個心術不正的，你倒不管不問了，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裴夫人漲紅了臉，說不出話來。
裴老夫人嘆了口氣，“罷了，時序那孩子，我是管不了了。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罷，只是有一條，別讓她鬧出什麼醜事來，丟裴家的臉。”
裴夫人連忙應下。
從正院出來，裴夫人揉了揉眉心，只覺得頭疼得厲害。
這個家，怎麼就成了這副樣子？
當初沈瑤華在的時候，雖然她也不喜歡那個兒媳婦，可至少府裡安安穩穩的，什麼事都不用她操心。如今倒好，銀錢沒了，下人跑了，兒子又迷上那麼個東西。
她想起白鶯鶯那張臉，心裡就一陣噁心。
可她能怎麼辦？時序不聽她的，老夫人也撒手不管，她一個人，能頂什麼用？
裴夫人嘆了口氣，往自己院子走去。
身後，夜色沉沉，連月亮都躲進了雲裡。
第二日，白鶯鶯又去了正院。
今日裴夫人不在，只有幾個婆子在。見她進來，那些婆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白鶯鶯忍著一肚子氣，賠著笑臉問：“嬤嬤們，夫人今日不在嗎？”
一個婆子懶洋洋地說：“夫人出去了，有事明日再來。”
白鶯鶯點點頭，正要轉身離開，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嗤笑。
“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白鶯鶯腳步一頓，攥緊了手。
她沒有回頭，繼續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又聽見另一個婆子說：“不過是個姨娘，還真想管這個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白鶯鶯的指甲掐進掌心，疼得她直哆嗦。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恨意壓下去，加快腳步走了。
回到自己院子，她關上門，渾身發抖。
鏡子裡的那張臉，因為憤怒而扭曲著。可仔細看，能看見眼角的紅疹又冒出來了幾粒。
她慌忙拿粉遮了，可那粉一撲上去，就簌簌往下掉。
白鶯鶯的手抖了起來。
不行。
不能這樣下去。
她必須想個辦法，讓裴時序早點娶她做正室。只要成了少夫人，這些人就不敢再這樣對她。
可裴時序會娶她嗎？
她想起昨晚那些話，心裡稍微安定了些。他如今離不開她，只要再加把勁……
白鶯鶯咬了咬牙，開啟櫃子，又取出了一包藥粉。
藥性越用越猛，身子遲早會垮。可她已經顧不上了。
只要能達到目的，什麼都值得。
傍晚時分，白鶯鶯又端著酒菜去了書房。
裴時序正在看公文，見她進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又送酒菜來？”
白鶯鶯笑著點頭，“少爺辛苦了，奴婢給您補補。”
她把酒菜擺好，斟了酒，遞到他手裡。
裴時序接過，一飲而盡。
白鶯鶯跪坐在他腳邊，替他揉著腿，輕聲道：“少爺，奴婢今日又去正院了。夫人不在，嬤嬤們說讓奴婢明日再去。”
裴時序點點頭，“母親事多，你多擔待。”
白鶯鶯眼眶紅了，“奴婢不怕擔待。只是……只是那些嬤嬤們，好像不太喜歡奴婢。”
裴時序低頭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別理她們。你是我的姨娘，不是她們的奴才。”
白鶯鶯靠在他腿上，輕聲道：“有少爺這句話，奴婢就知足了。”
裴時序沒有說話，只是撫摸著她的頭髮。
燭光搖曳，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屋外，月光冷冷地照著院子，四周寂靜得只能聽見簌簌風聲。
另一邊，裴筠芷的院子裡卻熱鬧得很。
幾個婆子正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閒話。
“你們看見沒有？那個白姨娘又去書房了。”
“可不是嘛，天天往那兒跑，恨不得黏在少爺身上。”
“嘖，什麼姨娘，我看就是個狐狸精。少爺也不知怎麼想的，放著好好的少夫人不要，非要這麼個東西。”
“你小聲點，讓人聽見可不得了。”
“怕什麼？我說的又不是假話。那個白鶯鶯，一看就不是好東西，你們看她那張臉，那股子浪蕩勁兒，誰家正經女子那樣？”
幾個人笑起來，笑聲裡滿是不屑。
裴筠芷倚在門口，聽著這些話，唇角浮起一絲得意的笑。
白鶯鶯，你也有今日。
她轉身進屋，拿起一支新打的簪子，對著鏡子比了比。
那簪子是前幾日剛買的，花了她不少銀子。如今府裡銀錢緊，母親已經唸叨好幾回了，可她不在乎。
她是裴家的小姐，憑什麼要省？
等以後……
她忽然想起什麼，手裡的簪子頓了頓。
等以後？以後是什麼樣？
她不知道。
可她不想去想。
這些日子什麼都不順心，出了裴府人人都拜高踩低，不再捧著她，回到家看白鶯鶯處處不順，她心裡才舒服了些。
裴筠芷把簪子插進發髻，對著鏡子笑了笑。
夜色漸深，裴府終於安靜下來。
可那安靜裡，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壓抑。
遠處，不知誰家的狗叫了幾聲，又安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