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爭端（1 / 1）
“他怎麼來了？不是說他不愛湊這種熱鬧嗎？”
“他身邊那個女人是誰？”
裴筠芷回過頭，一眼就看見了裴時序。他今日穿了身天青色的長袍，玉冠束髮，看著倒是俊朗。可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她最不想看見的人。
白鶯鶯。
裴筠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白鶯鶯今日打扮得格外妖嬈。一身水紅的春衫，領口開得有些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髮髻上插著赤金步搖，耳垂上墜著翡翠滴珠，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裴筠芷攥緊了手裡的帕子。
她怎麼也來了？
周圍已經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那不是裴家的姨娘嗎？怎麼帶來了？”
“嘖，這種場合，帶姨娘來，也不嫌丟人。”
“聽說這位姨娘從前是個寡婦，還做過奶孃呢。”
“呸，什麼奶孃，換孩子的那個就是她！”
白鶯鶯聽著那些話，臉色白了白，卻依舊挺直了脊背，緊緊跟在裴時序身邊。
裴時序面上也不好看。他當然知道帶白鶯鶯來不合適，可她昨晚哭得那樣可憐，說從來沒參加過這樣的聚會，想跟著他出來見見世面。他一時心軟，就應了。
如今聽著那些議論，他心裡也開始後悔。
可來都來了，總不能現在趕她走。
裴筠芷深吸一口氣，走到裴時序面前，壓低聲音道：“兄長，你怎麼把她帶來了？”
裴時序皺起眉，“我的事，你少管。”
裴筠芷氣得臉都紅了，可當著眾人的面，她又不好發作，只能狠狠瞪了白鶯鶯一眼。
白鶯鶯低著頭，一副委屈模樣，心裡卻在冷笑。
裴筠芷，你等著。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你跪在我面前叫嫂嫂。
李婉娘看見這一幕，心裡那股委屈忽然散了些。裴家把姨娘都帶來了，這臉可丟大了。比起這個，王彥昭對她獻殷勤算什麼？
她看向裴筠芷，唇角浮起一絲幸災樂禍的笑。
裴筠芷察覺到那目光，心裡愈發煩躁。她正想找個藉口離開，忽然看見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沈瑤華。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的春衫，外頭罩著件石青色的披帛，髮髻上只簪著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素淨得很。可不知為什麼，她一出現，滿院子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裴時序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得意。
果然，她來了。聽說他要來，她就來了。
可下一瞬，他看見沈瑤華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玄色衣袍，冷峻面容，沉默地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阿嶼。
裴時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怎麼也來了？
周圍又響起了竊竊私語。
“那不是沈東家嗎？”
“她身邊那個男人是誰？怎麼從來沒見過？”
“聽說是她家的護衛，成日跟著她，寸步不離。”
“護衛？我怎麼聽說，是她養的小白臉……”
“噓，小聲點，讓人聽見。”
那些話飄進裴時序耳朵裡，像一根根刺，扎得他心裡發疼。
他看向沈瑤華，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可她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這邊，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移開了，彷彿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裴時序攥緊了手。
他忽然伸出手，攬住了白鶯鶯的腰。
白鶯鶯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麼，順勢靠在他身上，笑得愈發嫵媚。
裴筠芷看見這一幕，眼珠一轉，忽然笑著朝沈瑤華走去。
“喲，沈東家也來了？”她的聲音故意拔高了些，讓周圍人都能聽見，“我還以為您病得起不來床了呢？怎麼，這是好了？”
沈瑤華看著她，面色平靜，“勞裴二小姐記掛，已經無礙了。”
裴筠芷笑了笑，“那就好。我還擔心您不來呢，畢竟這種場合，您以前可是很少出席的。”
這話說得刻薄，分明是在說她以前不夠格參加這種聚會。
周圍幾個貴女交換了一個眼神，等著看熱鬧。
沈瑤華卻只是淡淡一笑，“裴二小姐記性真好。從前我在裴府時，確實很少出門。不過如今閒下來了，多出來走走也好。”
她把“閒下來了”四個字咬得格外清晰，聽得裴筠芷臉色一僵。
裴筠芷咬了咬牙，正想再說些什麼，忽然看見沈瑤華身後那個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邁得很輕，卻讓裴筠芷莫名有些心虛。
阿嶼沒有看她，只是走到沈瑤華身側，低聲道：“那邊有座，過去坐坐？”
沈瑤華點點頭，跟著他往桃樹下的氈毯走去。
裴筠芷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氣得臉都紅了。
裴時序的目光也一直追著那兩個人。他看著阿嶼在沈瑤華身邊坐下，看著沈瑤華接過他遞來的茶，看著他們低聲說話的樣子，心裡那股火越燒越旺。
白鶯鶯靠在他懷裡，輕聲道：“少爺，您看什麼呢？”
裴時序沒有說話。
白鶯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裡明白了七八分。她咬了咬唇，往裴時序懷裡靠得更緊了些。
“少爺，那邊太陽曬，咱們去那邊坐坐罷。”
裴時序收回目光，跟著她往另一邊走去。
可他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那棵桃樹下的一對人影。
桃樹下，沈瑤華接過阿嶼遞來的茶，抿了一口。
“你站了一路，不累嗎？”她問。
阿嶼搖搖頭。
沈瑤華笑了笑，正要說話，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回過頭，就看見王彥昭正朝這邊走來。他走到近前，對著沈瑤華拱了拱手。
“沈東家，久仰大名。”
沈瑤華站起身，還了一禮，“王公子客氣。”
王彥昭笑道：“家父常提起沈東家，說您是勻城最會做生意的女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沈瑤華淡淡道：“王老爺過譽了。”
王彥昭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又看向她身後的阿嶼，“這位是？”
沈瑤華道：“家裡的護衛。”
王彥昭挑了挑眉，還想再說什麼，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嬌喝。
“王彥昭！”
眾人回頭，就看見李婉娘氣沖沖地走了過來。她眼眶紅紅的，看著王彥昭，聲音都在發抖。
“你、你方才跟她說了那麼多話，現在又來跟沈東家套近乎，你什麼意思？”
王彥昭皺起眉，“婉娘，你這是做什麼？這麼多人看著呢。”
李婉娘指著他，眼淚已經掉了下來，“你還好意思說？咱們兩家正在議親，你就這樣對我？你當我是什麼？”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竊竊私語聲又響了起來。
王彥昭臉上掛不住，低聲道：“你別鬧了，回去再說。”
李婉娘卻不肯罷休，“我不回去！你今天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裴筠芷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似笑非笑地說：“李小姐，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王公子不過是跟人說幾句話，又沒做什麼，你這麼鬧，倒顯得你小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