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後悔嗎（1 / 1）
李婉娘看向她，眼睛都紅了，“裴筠芷，你少在這兒假惺惺！他方才對你獻殷勤，你以為我沒看見？”
裴筠芷冷笑一聲，“對我獻殷勤怎麼了？我跟他清清白白的，你愛怎麼想怎麼想。”
王彥昭在一旁道：“婉娘，我跟筠芷姐沒什麼，你別誤會。”
李婉娘聽見他說得這般無辜，身後是其他貴女審視的目光和竊竊私語，分明就心裡委屈，卻有苦也說不出，眼淚流得更兇了。
裴筠芷得意地看了她一眼，正要再說些什麼，忽然聽見一個淡淡的聲音傳了過來。
“李小姐，你方才不是說，想嚐嚐周夫人府上的桃花酥嗎？”
眾人回過頭，看見沈瑤華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正看著李婉娘。她的聲音不高，卻莫名讓人安靜下來。
李婉娘怔了怔，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沈瑤華繼續道：“那邊擺著呢，再不去，怕要被旁人搶光了。”
這話說得隨意，卻把李婉娘從那尷尬的境地裡拉了出來。
李婉娘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唇，終於轉身往放點心的方向走去。
王彥昭鬆了口氣，對沈瑤華拱了拱手，“多謝沈小姐解圍。”
沈瑤華搖搖頭，“舉手之勞。”
裴筠芷站在一旁，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她好不容易讓李婉娘出醜，沈瑤華卻出來攪局。這個女人，就是故意跟她作對！
她看向沈瑤華，正要開口嘲諷，忽然對上阿嶼的目光。
那目光冷得像冰，看得她心裡一寒。
裴筠芷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面的話竟說不出來了。
沈瑤華沒有再看她，轉身對阿嶼道：“咱們去那邊走走罷。”
阿嶼點點頭，跟在她身後，往別院深處走去。
裴筠芷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裴時序的目光追著那兩個人，一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花木深處。
白鶯鶯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少爺，那邊有個亭子，咱們也去坐坐？”
裴時序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可他心裡那股煩躁，怎麼也壓不下去。
桃樹下，陽光斑駁，春風拂面。
沈瑤華走在前頭，阿嶼跟在後頭，不遠不近，正好半步的距離。
“你方才看裴筠芷那一眼，把她嚇著了。”沈瑤華忽然開口。
阿嶼沒有說話。
沈瑤華回過頭，看著他，眼裡帶著一絲笑意，“從前你可不會這樣。從前你只是沉默，不會用眼神嚇人。”
阿嶼看著她，片刻後才道：“不喜歡她那樣對你說話。”
沈瑤華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那笑容在春光裡格外明媚，看得阿嶼心裡微微一動。
“走吧。”沈瑤華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去，“前面好像有桃花，去看看。”
白鶯鶯站在裴時序身側，臉上掛著溫婉的笑，目光卻始終追著那棵桃樹下沈瑤華的人影。
她穿著月白的春衫，烏黑的髮髻上只簪著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素淨得不像來赴宴的，倒像是來賞春的。
可她偏偏往那裡一站，就把滿院子的鶯鶯燕燕都比了下去。
那些貴女們看她的眼神，有嫉妒的，有審視的，可無論如何，沈瑤華就算什麼都不做，都是眾人目光的焦點。
白鶯鶯咬了咬唇。
她不明白，沈瑤華不過是個下堂婦，憑什麼還能這樣從容？憑什麼還能讓那麼多人注意到她？
更讓白鶯鶯心慌的，是裴時序的目光。
從沈瑤華出現的那一刻起，裴時序的眼睛就像被什麼釘住了。他雖然攬著她的腰，雖然跟她說著話，可他的餘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那棵桃樹。
白鶯鶯看得分明。
她想起昨夜，她跪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帶雨，他才勉強答應帶她來。她以為這是個好兆頭，以為他終於開始重視她了。
可如今看來，她不過是個擺設。是個用來刺激沈瑤華的工具。
白鶯鶯攥緊了手裡的帕子。
不行。
她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裴時序是她唯一的依靠，她必須讓他徹底對沈瑤華死心。只有他眼裡再也沒有那個女人，她才能真正站穩腳跟。
白鶯鶯的目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不遠處那幾盤點心上。
茶點。
她心裡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午時將近，周夫人招呼眾人入席。
院子裡擺了幾張長桌，鋪著錦緞桌布，上頭擺滿了各色精緻的吃食。女眷們三三兩兩落座，說笑聲此起彼伏。
沈瑤華在角落裡的位置坐下，阿嶼依舊站在她身後半步，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沈小姐。”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沈瑤華轉過頭，看見李婉娘正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幾分猶豫。
沈瑤華笑了笑，“李小姐，過來坐。”
李婉娘咬了咬唇，在她身邊坐下，小聲道：“方才……多謝沈小姐替我解圍。”
沈瑤華搖搖頭，“舉手之勞，不必放在心上。”
李婉娘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沈小姐，你……你不覺得我方才很丟人嗎？”
沈瑤華看著她，目光溫和，“有什麼丟人的？喜歡一個人，在意一個人，本就是人之常情。只是……”
她頓了頓，輕聲道：“只是有些人，不值得你那樣在意。”
李婉娘怔住了。
她看著沈瑤華，忽然想起眼前這個人，剛剛和離不久，從裴家那樣的火坑裡跳了出來。她比自己經歷得多，也看得更透。
“沈小姐。”李婉娘低聲道，“你……你後悔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