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白鶯鶯走了(1 / 1)
白鶯鶯抬起頭,看著他,“少爺……”
裴時序沒有伸手扶她,只是冷冷道:“回去再說。”
說完,他轉身就走。
白鶯鶯跪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陣絕望。
她完了。
她知道,自己完了。
回城的馬車上,氣氛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裴時序坐在車裡,一言不發。白鶯鶯縮在角落裡,也不敢說話,只是偶爾抽泣一聲。
馬車駛進裴府,在二門停下。
裴時序下了車,徑直往書房走去。白鶯鶯跟在後面,一路小跑。
進了書房,裴時序轉過身,看向她。
那目光冷得讓白鶯鶯心裡發顫。
“說。”他只有一個字。
白鶯鶯撲通一聲跪下,“少爺,奴婢錯了,奴婢真的錯了……”
裴時序看著她,“錯在哪兒?”
白鶯鶯哭著道:“奴婢不該去敬茶,不該在沈小姐面前出醜……奴婢只是、只是想讓她原諒奴婢,想讓少爺高興……”
裴時序冷笑一聲,“讓她原諒你?讓她高興?白鶯鶯,你當我是傻子嗎?”
白鶯鶯渾身一抖。
裴時序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想燙她,想讓她在眾人面前出醜。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白鶯鶯拼命搖頭,“不是的少爺!奴婢沒有!奴婢真的沒有!”
裴時序看著她,目光裡滿是失望。
“白鶯鶯。”他緩緩道,“我一次次給你機會,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白鶯鶯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裴時序。那張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只有一片冷漠。
她忽然想起從前。想起沈瑤華還在的時候,裴時序對她是那樣溫柔,那樣體貼。可如今呢?他看她的眼神,跟看一個陌生人沒什麼兩樣。
是因為沈瑤華嗎?
是因為那個女人,他才會變成這樣?
白鶯鶯心裡湧起一股滔天的恨意。可她不敢表露,只能拼命磕頭。
“少爺,奴婢知錯了!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您再給奴婢一次機會……”
裴時序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走到書案後坐下,拿起一本公文,低頭看起來。
“出去。”他冷聲道。
白鶯鶯跪在地上,不肯動。
裴時序抬起頭,看向她,那目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叫你出去。”
白鶯鶯渾身一顫,終於站起身,踉蹌著退了出去。
書房的門在她身後關上。
白鶯鶯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渾身都在發抖。
她完了。
她知道,她真的完了。
從今往後,裴時序再也不會信她了。
白鶯鶯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眼裡忽然湧出淚來。
為什麼?
為什麼沈瑤華什麼都有?有家產,有商行,有那麼多人護著她。而她呢?她什麼都沒有,只能靠自己拼命去搶,去爭。
可就算這樣,她還是搶不過。
白鶯鶯閉上眼,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睜開眼,看見裴筠芷正朝這邊走來。她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走到近前,低頭看著她。
“喲,白姨娘,怎麼坐在地上?多髒啊。”
白鶯鶯沒有說話。
裴筠芷笑了一聲,“我聽說,你在踏青宴上丟了好大的臉?讓沈瑤華當眾拆穿了?”
白鶯鶯攥緊了手。
裴筠芷蹲下身,湊到她耳邊,輕聲道:“我早就說過,你那點把戲,騙得了我兄長,騙不了別人。如今怎麼樣?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
白鶯鶯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滿是恨意。
裴筠芷對上那目光,心裡微微一驚,隨即又冷笑起來。
“怎麼,還想咬我不成?”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白鶯鶯,我告訴你,你完了。我兄長不會再信你了。從今往後,你在裴府,什麼都不是。”
說完,她轉身走了。
白鶯鶯坐在地上,看著她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什麼都不是?
她白鶯鶯,從來都不是什麼都不是。
她會等,會熬。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她就絕不會認輸。
夜深了。
裴時序坐在書房裡,對著那盞孤燈,一動也不動。
腦子裡反覆回想著今日的事。
沈瑤華那平靜的目光,阿嶼擋在她身前的動作,還有白鶯鶯跪在地上哭喊的樣子。
他忽然覺得很累。
他想起從前。想起沈瑤華剛嫁進來的時候,她也是那樣溫柔,那樣體貼。她給他做衣裳,給他熬湯,給他講商行裡的趣事。那時候他以為,他們會一直那樣過下去。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是從他開始在意旁人的議論開始?還是從白鶯鶯出現開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今沈瑤華看他的眼神,比看一個陌生人還要冷淡。
而白鶯鶯……他曾經以為她是一根救命稻草,可以填補心裡的空缺。可如今看來,她不過是個毒蛇,咬得他遍體鱗傷。
裴時序閉上眼,深深嘆了口氣。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他睜開眼,“誰?”
沒有人回答。
裴時序皺起眉,起身走過去,開啟門。
門外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只有地上放著一封信。
他彎腰撿起來,拆開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
“少爺,奴婢走了。這輩子,是奴婢欠您的。下輩子,奴婢再報答您。”
裴時序拿著那封信,愣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白鶯鶯跪在地上哭喊的樣子,想起她說“您再給奴婢一次機會”。
他以為她只是說說,沒想到……
裴時序攥緊了那封信,轉身往外跑去。
夜色沉沉,月光冷冷地照著空蕩蕩的裴府。
他跑過迴廊,跑過花園,跑到白鶯鶯住的那個小院。
院門虛掩著。他推開門,衝進去。
屋裡黑漆漆的,一個人也沒有。
裴時序站在門口,看著那間空蕩蕩的屋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是鬆了口氣,還是有些失落?
他只知道,從今往後,那個人不會再出現了。
裴時序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頭頂那輪月亮,久久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