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撕破臉（1 / 1）
“小姐？”陳掌櫃喚道。
沈瑤華回過神來，“我知道了。這事以後再說。”
陳掌櫃點點頭，退了下去。
沈瑤華坐在案後，看著面前的賬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抬起頭，看向門口。
阿嶼站在那裡，背對著她，像是在守著門。陽光從門外照進來，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淺淡的金色。
沈瑤華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他說的話——“有些事要處理。”
什麼事？
他去處理什麼事？
她想起他翻牆進來的樣子，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做過無數次。想起他站在廊下守夜的樣子，沉默得像一座山。想起他抱著明珠的樣子，溫柔得像另一個人。
他到底是誰？
他真的失憶了嗎？
沈瑤華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一個她一直不願意去想的念頭。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
“阿嶼。”
阿嶼回過頭。
沈瑤華看著他，目光定定的，“你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事瞞著我？”
阿嶼沉默片刻，“有。”
沈瑤華心裡一緊。
阿嶼看著她，繼續道：“但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沈瑤華愣住了。
她想過他會否認，會找藉口，甚至會轉移話題。可她沒想到，他會這樣直接地承認。
“為什麼？”她問。
阿嶼看著她，目光很深，“因為現在告訴你，你會生氣。”
沈瑤華皺起眉，“我為什麼會生氣？”
阿嶼沒有說話。
沈瑤華等了一會兒，見他不開口，心裡那股疑惑越來越重。
“阿嶼。”她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有失憶？”
這話問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阿嶼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聲音很輕。
“你希望我失憶，還是沒有失憶？”
沈瑤華怔住了。
她希望什麼？
她當然希望他沒有失憶，希望他還記得從前的事，希望他回到她身邊，是為了……
是為了什麼？
她不知道。
阿嶼看著她愣住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別問了。”他低聲道，“等時候到了，我會告訴你。”
說完，他轉過身，繼續守著門。
沈瑤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亂成一團。
他到底是誰？
他回來是為了什麼？
他……還記得她嗎？
這些問題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卻找不到答案。
沈瑤華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案後，繼續看賬冊。
可那些數字，一個也看不進去。
晚上回到家，沈瑤華先去看了明珠。小傢伙已經睡了，小臉埋在枕頭裡，睡得正香。她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著女兒的睡顏，心裡那些紛亂的思緒漸漸平靜下來。
從後院出來，她又去了書房。
推開門的瞬間，她微微一怔。
書案上放著一盞熱茶，旁邊還擺著幾碟點心。燭火燃得正旺，把整個書房照得亮堂堂的。
阿嶼站在窗邊，見她進來，轉過身。
沈瑤華走過去，在書案後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度正好，是她慣常喝的雲霧。
她放下茶盞，抬起頭，看向阿嶼。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他就站在那裡，沉默地守著她，像一道無聲的影子。
沈瑤華看著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她教他認字，他學得很快。她誇他聰明，他不說話，只是看著她，眼裡有一點光。
那時候她以為，他會一直這樣陪在她身邊。
可他走了。
如今他回來了，卻不記得從前的事了。或者……他記得，卻不肯說。
沈瑤華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阿嶼。”她開口。
阿嶼看著她。
沈瑤華張了張嘴，想問的話在舌尖滾了又滾，最後問出來的卻是另一句。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吃栗子糕是什麼時候嗎？”
阿嶼微微一怔。
沈瑤華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阿嶼沉默片刻，才道：“不記得了。”
沈瑤華點點頭，低下頭，繼續看賬冊。
可她知道，他剛才那一瞬間的停頓，已經說明了很多事。
不記得的人，不會猶豫。只有記得的人，才會在回答之前，想一想該不該說。
沈瑤華攥緊了手裡的賬冊，心裡那股情緒翻湧得厲害。
可她沒有抬頭，也沒有再問。
白鶯鶯在裴府的日子，一日比一日難熬。
自從那晚在書房爭吵之後，裴時序就再也沒有踏進過她的院子。
她每日守在屋裡，從早等到晚，等來的只有越來越冷的飯菜和越來越輕慢的下人。
這日傍晚，她實在等不下去了，便自己去了書房。
裴時序正在看公文，見她進來，眉頭微微一皺。
“有事？”
白鶯鶯走到他面前，咬著唇，小聲道：“少爺，您……您好些日子沒去奴婢那兒了。”
裴時序低下頭，繼續看公文，“最近忙。”
白鶯鶯看著他，眼眶漸漸紅了，“少爺，您是不是還在生奴婢的氣？奴婢那日說的話是有些過了，可奴婢都是為您好……”
“為我好？”裴時序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諷刺，“白鶯鶯，你是為我好，還是為你自己好？”
白鶯鶯愣住了。
裴時序繼續道：“你心裡打的什麼主意，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裴家的少夫人，想當這個家的主母。可我告訴你，不可能。”
白鶯鶯的臉色白了。
裴時序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做過什麼事，你自己心裡清楚。換走明珠，差點害死她。這些事，我可以不計較，但不代表我會忘記。你留在我身邊，就當個姨娘，安分守己。旁的，你想都不要想。”
白鶯鶯的眼淚流了下來。
“少爺，您怎麼能這麼說？奴婢對您是真心的……”
“真心？”裴時序冷笑一聲，“你的真心，就是用那些藥粉換來的？”
白鶯鶯渾身一顫。
裴時序從袖中取出一包東西，扔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