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反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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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鶯鶯低頭一看,臉色瞬間慘白。

那是她藏在妝奩裡的藥粉。那些能讓人神魂顛倒的東西。

“你以為我不知道?”裴時序看著她,目光冷得像冰,“白鶯鶯,我念在你跟過我一場的份上,不追究這件事。但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只有主僕,再無其他。”

白鶯鶯雙腿一軟,跪了下來。

“少爺,奴婢……奴婢……”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裴時序沒有再看她,只是低下頭,繼續看公文。

“出去。”

白鶯鶯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只能站起身,踉蹌著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她靠在牆上,渾身都在發抖。

完了。

全完了。

她唯一的依靠,也沒有了。

從書房出來,白鶯鶯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走到半路,忽然被一個人攔住。

她抬起頭,看見裴筠芷正站在面前,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喲,白姨娘,這是從哪兒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白鶯鶯沒有說話,想繞過她走。

裴筠芷卻往旁邊跨了一步,再次攔住她。

“急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呢。”她上下打量著白鶯鶯,笑道,“聽說你被我兄長趕出來了?嘖嘖,真可憐。”

白鶯鶯攥緊了手,指甲掐進掌心。

裴筠芷繼續道:“我早就說過,你那些把戲,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如今怎麼樣?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

白鶯鶯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滿是壓抑的恨意。

裴筠芷對上那目光,心裡微微一驚,隨即又冷笑起來。

“怎麼,還想咬我不成?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個下賤的姨娘,連我兄長都不要你了,你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白鶯鶯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她。

裴筠芷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又回過頭,補了一句:“對了,我母親說了,往後你的月錢減半。反正你一個人,也用不了多少。省下的銀子,給府裡多添幾個下人。”

說完,她笑著走了。

白鶯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渾身都在發抖。

減半?

她本來就沒多少月錢,再減半,連買藥的錢都不夠。

她想起身上那些越來越嚴重的紅疹,想起那些需要日日服用的藥,心裡湧起一陣絕望。

沒有藥,她會死的。

白鶯鶯咬著牙,一步一步往自己院子走去。

路過正院時,忽然聽見裡頭傳來說話聲。

她停下腳步,側耳細聽。

是裴夫人的聲音。

“……時序,你也不小了,該正經找個媳婦了。娘給你看了幾家,都是勻城有頭有臉的小姐。你看看這個,李家的嫡女,生得端莊,性子也溫柔……”

裴時序的聲音有些疲憊,“母親,我現在不想說這個。”

裴夫人嘆了口氣,“時序,你不能總這樣。沈瑤華已經走了,你再想也沒用。況且那個白氏,也不是個能當正經人的。你看看她那個樣子,成日妖妖嬈嬈的,像什麼話?”

裴時序沒有說話。

裴夫人繼續道:“娘知道你不愛聽這些,可娘是為你好。你再拖下去,好的都被別人挑走了。李家那個姑娘,人家明年就及笄了,你要是有意,娘就去提親……”

“母親。”裴時序打斷她,“我心裡有數。”

裴夫人沉默了一會兒,又嘆了口氣。

“時序,你是不是還在想沈瑤華?”

裴時序沒有說話。

裴夫人道:“時序,沈瑤華再好,也已經和離了。況且她那個性子,本就不適合做咱們裴家的媳婦。你看看她,成日拋頭露面,跟那些男人打交道。這樣的女人,娶回來也是禍害。”

裴時序終於開口,聲音很淡:“母親,她不是禍害。”

裴夫人一怔。

裴時序繼續道:“她比誰都好。是我……是我配不上她。”

屋裡安靜下來。

白鶯鶯站在窗外,聽著這些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配不上?

裴時序說他自己配不上沈瑤華?

那她呢?她算什麼?

她拼命討好他,拼命伺候他,換來的就是他一句“配不上”?

白鶯鶯咬著牙,轉身就走。

回到自己屋裡,她關上門,撲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想哭,卻哭不出來。

眼淚早就流乾了。

她只知道,從今往後,她在這裴府,什麼都不是。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是敲門聲。

“白姨娘,老夫人叫你過去。”

白鶯鶯渾身一僵。

老夫人?

這個時候叫她做什麼?

她爬起來,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裳,又往臉上撲了些粉,遮住那些越來越明顯的紅疹。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正院裡,裴老夫人靠在榻上,臉色陰沉。

裴夫人坐在一旁,面色也不好看。

白鶯鶯進去,跪下,“老夫人。”

裴老夫人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冰。

“聽說,你那些藥粉的事,被時序發現了?”

白鶯鶯渾身一顫,低下頭,不敢說話。

裴老夫人冷哼一聲,“我早就說過,你不是個好東西。時序不聽,非要留你。如今怎麼樣?現原形了吧?”

白鶯鶯跪在地上,一句話也不敢說。

裴老夫人繼續道:“我不管你跟時序之間有什麼事,從今往後,你給我安分些。再敢動什麼歪心思,我就把你趕出去。聽清楚了?”

白鶯鶯磕頭,“奴婢聽清楚了。”

裴老夫人揮了揮手,“下去罷。”

白鶯鶯站起身,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聽見身後傳來裴老夫人的聲音。

“裴家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一個個的,都不讓我省心。”

白鶯鶯腳步頓了頓,隨即加快步子,逃也似的離開了。

從正院出來,天已經黑了。

白鶯鶯走在迴廊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想起裴時序說的那些話,想起裴筠芷嘲諷的笑,想起裴夫人和裴老夫人冰冷的眼神。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拼盡全力,想往上爬。可到頭來,什麼也沒得到。

只落得一身病,一身的罵名。

她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不遠處,裴時序正站在迴廊盡頭,背對著她,不知在想什麼。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白鶯鶯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她想衝過去,抱住他,問他為什麼。為什麼對她這麼狠心?為什麼沈瑤華都走了,他眼裡還是隻有她?

可她動不了。

因為她知道,無論她問什麼,答案都是一樣的。

他不愛她。

從來都不愛。

她不過是個替代品,是個填補空缺的工具。如今空缺沒了,工具自然也就沒用了。

白鶯鶯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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