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到底是誰（1 / 1）
阿嶼沉默了。
沈瑤華等了一會兒，轉過頭，看向他。
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冷峻，可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
“等……”他頓了頓，“等你準備好了。”
沈瑤華皺起眉，“什麼叫等我準備好了？”
阿嶼看著她，目光很深，“等你知道真相以後，不會生氣，不會難過，不會……”
他頓了頓，沒有說完。
沈瑤華看著他。
“你到底瞞了我什麼？”她問。
阿嶼沒有說話。
沈瑤華等了一會兒，見他不開口，輕輕嘆了口氣。
“阿嶼。”她輕聲說，“不管是什麼事，我都不會生氣。我只是……只是不想被你瞞著。”
阿嶼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兩人轉過頭，就看見陳武匆匆跑來。
“小姐！”陳武跑近，喘著氣道，“攬月閣那邊來人了，說是有急事，請您過去一趟。”
沈瑤華皺起眉，“現在？”
陳武點頭，“是，說是有批貨出了問題，必須今晚處理。”
沈瑤華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知道了，我這就去。”
她轉過身，看向阿嶼。
阿嶼已經往前邁了一步，跟在她身後。
沈瑤華看著他，忽然問：“你去嗎？”
阿嶼點點頭。
沈瑤華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往外走去。
身後，阿嶼跟在她身後，依舊是半步的距離。
可這一次，沈瑤華總覺得，有些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到了攬月閣，歐陽掌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沈東家，實在抱歉，這麼晚還請您過來。”他一邊引路一邊說，“是那批從南邊運來的貨，出了些問題。”
沈瑤華跟著他往裡走，“什麼問題？”
歐陽掌事道：“有幾箱貨受潮了，品相不太好。我們公子說，這事得跟您當面商量。”
沈瑤華點點頭，跟著他上了三樓。
還是那間雅室，還是那道屏風。屏風後透出昏黃的燭光，將一道修長的影子投在屏風上。
沈瑤華在屏風前的椅子上落座。
“公子，貨受潮的事，是怎麼回事？”
屏風後沉默片刻，傳來那個經過處理的聲音：“有幾箱綢緞，路上遇了雨，受潮了。品相雖還能用，但按咱們的規矩，不合格。”
沈瑤華點點頭，“我知道了。這批貨的損失，由我沈家承擔。下一批貨，我會讓人格外注意防潮的事。”
屏風後的人似乎笑了一聲。
“沈東家爽快。”
沈瑤華道：“做生意講究誠信，貨出了問題，自然該我負責。”
屏風後的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沈東家，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沈瑤華微微一怔，“公子請說。”
屏風後的人道：“你有沒有想過，離開勻城？”
沈瑤華愣住了。
離開勻城？
又是這個問題。
她沉默片刻，才道：“想過。”
屏風後的人沒有說話，像是在等她說下去。
沈瑤華繼續道：“我爹孃最大的心願，就是把沈家的招牌掛到京城去。可……”
她頓了頓，“可我的根在這裡。家在這裡，商行在這裡，明珠還小，我不能……”
“不能什麼？”
沈瑤華搖搖頭，“沒什麼。”
屏風後的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如果京城有更好的機會呢？如果你去了，能讓沈家更上一層樓呢？”
沈瑤華看著他，心裡那股疑惑越來越重。
“公子。”她開口，“您為什麼總問我去不去京城？”
屏風後的人沒有說話。
沈瑤華等了一會兒，見他不開口，便站起身。
“若沒有別的事，我先告辭了。受潮的那批貨，我會讓人來處理。”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沈瑤華。”
那聲音沒有經過處理，清冽低沉，帶著一絲她說不清的情緒。
沈瑤華腳步一頓，猛地回過頭。
屏風後，那道影子動了動，像是在猶豫什麼。
可最終，那道影子只是微微一晃，又恢復了平靜。
那個經過處理的聲音再次響起：“沒什麼。沈東家慢走。”
沈瑤華站在那裡，看著那道屏風，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那個聲音，她好像在哪裡聽過。
可她想不起來。
她站了一會兒，終於轉身，推門出去。
門外，阿嶼正站在廊下，等著她。
見她出來，他迎上前，“談完了？”
沈瑤華點點頭，看著他，心裡那股疑惑越來越重。
她忽然問：“阿嶼，你認識攬月閣的公子嗎？”
阿嶼微微一怔。
沈瑤華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阿嶼沉默片刻，才道：“不認識。”
沈瑤華點點頭，沒有追問。
可她心裡知道，他剛才那一瞬間的停頓，已經說明了很多事。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攬月閣。
夜風吹過，帶著初夏的暖意。街邊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沈瑤華走在前頭，阿嶼跟在後頭，依舊是半步的距離。
走了幾步，沈瑤華忽然停下腳步。
她回過頭，看向阿嶼。
月光落在他臉上，讓那張冷峻的臉看起來柔和了許多。他就站在那裡，沉默地看著她，像一道無聲的影子。
沈瑤華看著他，忽然問：“阿嶼，你到底是誰？”
阿嶼看著她，許久沒有說話。
月光靜靜地照著，把兩人籠罩在一片銀白裡。
過了許久，阿嶼才開口。
“我是阿嶼。”他說，“一直都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