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江南喜宴,準備就緒(1 / 1)
從揚州回來,已是四月末。
船行十日,虞惜日日站在船頭,看兩岸風光緩緩後退。江水滔滔,偶爾有白鷺掠過水麵,消失在遠方的蘆葦叢中。
離京城越近,心中那份牽掛便越清晰。
鋪子裡的生意如何?應龍那小子有沒有惹禍?爹的身子可還好?秦嬤嬤的腰疼病犯了沒有?蘇晚帶的那些徒弟,可還聽話?
還有……秦束。
他站在碼頭送她時,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這些日子時不時浮現在她眼前。
虞惜搖搖頭,將這些念頭甩開。
船靠岸那日,是個晴天。
碼頭上人來人往,虞惜提著包袱下船,剛站穩,便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姐!”
虞應龍從人群中擠出來,跑得滿頭是汗,一把抱住她:“姐,你可算回來了!”
虞惜被他撞得往後退了一步,笑著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還這般毛手毛腳的。”
虞應龍鬆開她,嘿嘿直笑:“姐,你曬黑了。”
虞惜捏捏他的臉:“你倒是胖了。是不是偷吃了鋪子裡的點心?”
“才沒有!”虞應龍捂著臉跳開,“是秦嬤嬤天天做好吃的,我忍不住……”
兩人說說笑笑,往碼頭外走。
外頭停著一輛青布馬車,車簾掀開,露出一張清俊的臉。
秦束跳下車,朝她走來。
“回來了?”
“回來了。”
兩人對視片刻,都笑了。
回到梨花巷,一院子的人都在等著。
秦嬤嬤站在門口,見她回來,眼圈先紅了:“娘子,可算回來了……”
虹溪跑過來,搶著替她拿包袱。蘇晚帶著幾個繡娘站在院裡,齊齊福身:“東家。”
虞惜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臉,心中暖意湧動。
“都進去說話,別在外頭站著。”
進了屋,眾人七嘴八舌地問起揚州的事。虞惜一一答了,又拿出帶來的揚州特產——幾包點心、幾匹綢料、幾盒茶葉,分給大家。
秦嬤嬤捧著那匹綢料,摸了又摸:“這料子真好,摸著跟水似的。”
“揚州那邊的織造,果然名不虛傳。”蘇晚也讚歎。
正熱鬧著,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虞劍鋒掀簾進來,見虞惜坐在人群中,臉上露出笑意:“回來了?”
虞惜起身迎上去:“爹,我回來了。”
虞劍鋒打量她一番,點點頭:“瘦了些。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虞惜扶他坐下,“爹,您身子可好?”
“好,好。”虞劍鋒擺擺手,“你不在家,應龍倒老實了,日日跟著我去衙門,也沒惹禍。”
虞應龍在一旁嘀咕:“我本來就不惹禍……”
眾人都笑起來。
夜裡,眾人散去,虞惜獨自坐在院中槐樹下。
月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落下斑駁的影子。她靠在椅背上,望著那輪半圓的月亮,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靜。
腳步聲響起,秦束端著一盞茶過來,放在她手邊。
“怎麼不去歇著?”他在她身旁坐下。
“想坐會兒。”虞惜端起茶,抿了一口,“你也坐。”
兩人靜靜坐著,誰也沒說話。
良久,秦束忽然開口:“虞惜,我有話想跟你說。”
虞惜轉頭看他。
月光下,他的臉微微泛紅,目光卻定定落在她臉上。
“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他輕聲道,“從你離府,到開鋪子,到給虞大人伸冤……這一路,我都看在眼裡。”
虞惜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心裡還有事放不下。”秦束看著她,“我也知道,我……我配不上你。”
虞惜一怔:“秦大哥,你怎麼說這種話?”
“是真的。”秦束低下頭,“你當年是京城有名的貴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只是個做生意的,雖有些家底,卻終究……”
“秦大哥。”虞惜打斷他,“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的虞惜,只是個開繡坊的尋常婦人。”
秦束抬起頭,看著她。
“你是你,我是我。”虞惜輕聲道,“這些年,你幫了我多少,我都記著。若沒有你,我撐不到今天。”
秦束眼眶微紅。
“虞惜,我……”
“秦大哥,”虞惜握住他的手,“你願意,便陪著我。我們做一輩子的朋友,做一輩子的合夥人。好不好?”
秦束看著她,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好。”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靠在一起,被拉得老長。
日子一天天過著,平淡而踏實。
錦瑟軒的生意越來越好,分號又開了兩家。蘇晚帶的徒弟出師了,手藝個個拿得出手。虞應龍跟著父親讀書,雖仍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卻也漸漸坐得住了。
這日傍晚,虞惜正在鋪子裡看賬,虹溪跑進來,遞給她一封信。
“東家,揚州的信!”
虞惜接過,拆開一看,是雲孃的字跡——
“姐姐見字如面。周先生託人來提親了,我應了。婚期定在九月十六。姐姐,你……你能來嗎?”
虞惜看著那幾行字,眼眶微熱。
九月十六……還有三個月。
她起身走到院中,望著那棵老槐樹。枝葉茂盛,遮出大片陰涼。
“秦嬤嬤,”她喚道,“九月咱們去趟揚州。”
秦嬤嬤從灶房探出頭來:“去揚州?做什麼?”
“喝喜酒。”虞惜笑道,“雲孃的喜酒。”
她的心裡由衷為雲娘感到高興,她覓得自己的幸福,也得到了想要的歸宿,只希望她能活出自己的自我。
虞惜讓秦嬤嬤到倉庫裡列了一個清單,都是準備給雲孃的賀禮。
她已經將自己當成了雲孃的孃家人。
作為孃家人,自然有要給對方最好的底氣。
豐厚的嫁妝也是她能給的。
不僅如此,虞惜這兩天還將自己給鎖在房間裡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就連一直照顧虞惜的秦嬤嬤也不知道她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