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考上童生（1 / 1）
吳帆剛準備下學，虞惜就將今日的報酬結算給他。
他接過後，剛想開口說話，虞惜就打斷了他。
“雖然盛恩現在已經考上童生，但我的繡娘們還需要繼續學習，請吳先生像往常一樣不吝賜教。”
“為什麼……”吳帆停頓了一下，“為什麼是我？”
虞惜笑了笑：“同是女人，你知道她們的處境，我自然也知道。”
“既然廟堂不容人，那就在我這兒教書育人，對你而言，也算是完成了理想。”
吳帆對虞惜知道自己真實身份十分詫異，虞惜也只是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又看了一眼她的，她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外界都說虞娘子是個能人，如今果真如此。
童生試之後，虞盛恩的名氣竟在梨花巷傳開了。
巷口賣包子的老張頭見了他便豎大拇指：“虞家小公子，了不得！咱梨花巷頭一個童生！”
隔壁開雜貨鋪的劉大娘也逢人便說：“那孩子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就知道有出息！”
虞盛恩被誇得不好意思，出門都低著頭快步走。
虞應龍卻得意得很，逢人便吹：“那是我弟！親弟！”被虞盛恩瞪了一眼，才訕訕閉嘴。
日子一天天過著，轉眼便入了秋。
院中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簌簌落下一地。虞惜日日掃，日日落，索性也不掃了，由著它鋪成厚厚一層。
這日午後，虞盛恩從外頭回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姐，周先生來信了。”
虞惜接過，展開一看，是周文淵的親筆——
“盛恩吾徒，見字如面。明年秋闈，為師已為你尋得一個入府學的名額。府學中名師雲集，若能入學，於明年鄉試大有裨益。望你珍惜。”
虞惜看完，抬頭看向虞盛恩。
那孩子站在她面前，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姐，我想去。”
虞惜點點頭：“想去便去。”
府學在城東，離梨花巷有些遠。若每日往返，路上便要耗去兩個時辰。虞惜想了想，便道：“不如在府學附近賃間小屋，你住過去，也省得奔波。”
虞盛恩一怔：“姐，那得花不少銀子……”
“銀子的事你不用擔心。”虞惜道，“姐掙銀子，不就是給你們花的？”
虞盛恩低下頭，良久，才輕聲道：“姐，等我將來出息了，一定還你。”
虞惜拍拍他的肩：“出息了就好，還不還的，姐不在乎。”
九月初，虞盛恩搬去了城東。
屋子不大，一進的小院，卻收拾得乾乾淨淨。虞惜替他置辦了書桌書架，又添了些鋪蓋用具，裡裡外外張羅了好幾日才妥當。
臨行前夜，虞劍鋒將虞盛恩叫到跟前，說了許久的話。
虞惜不知他們說了什麼，只看見虞盛恩出來時，眼眶微微發紅。
“姐，”他站在她面前，“我走了。”
虞惜點點頭：“好好讀書，常回來看看。”
“嗯。”
他轉身要走，卻又回頭：“姐，應龍那邊，你多管著些。別讓他總往外跑。”
虞惜笑了：“知道了，快去吧。”
馬車駛動，漸漸消失在巷口。
虞惜站在那兒，望著那個方向，久久不動。
虞盛恩走後，虞應龍消沉了幾日。
沒人管他讀書，沒人教他寫字，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了。他蔫蔫的，連往外跑的心思都沒了。
這日傍晚，他坐在院中槐樹下發呆，虞惜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
“想盛恩了？”
虞應龍點點頭，又搖搖頭：“也不是想，就是……就是沒意思。”
虞惜看著他，忽然道：“應龍，你也去考功名吧。”
虞應龍一怔，隨即擺手：“姐，你別逗了。我哪是那塊料？”
“是不是那塊料，不試試怎麼知道？”虞惜道，“盛恩剛來的時候，針都拿不穩，如今不也繡得挺好？讀書也一樣，用功了，總會有長進。”
虞應龍沉默。
虞惜又道：“況且，你就不想跟盛恩一塊兒？他日日在府學讀書，你在家閒著，往後他說什麼你都聽不懂，多沒意思。”
虞應龍想了想，忽然站起身：“姐，我去讀書！”
虞惜笑了：“去吧。”
此後，虞應龍當真拿起了書。
雖仍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可比從前強多了。虞惜也不逼他，隻日日讓秦嬤嬤給他做好吃的，隔三差五讓虹溪去書房送點心。
這日夜裡，虞應龍忽然跑來敲她的門。
“姐！姐！”
虞惜開門，見他滿臉興奮，手裡舉著一張紙。
“姐，你看！我寫的文章！”
虞惜接過，細看一遍——雖還稚嫩，卻也有了些模樣。
“不錯。”她笑道，“有長進。”
虞應龍咧嘴笑了：“周先生也這麼說！他說我要是肯用功，明年也能考童生！”
虞惜看著他，心中欣慰。
這孩子，總算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
日子一天天過著，平靜而踏實。
虞盛恩每隔幾日便回來一趟，說說府學裡的事。虞應龍聽著，眼中滿是嚮往，讀書也更用功了。
錦瑟軒的生意越來越好，分號又開了兩家。蘇晚帶的徒弟都出了師，手藝個個拿得出手。秦嬤嬤的腰疼病也好了許多，日日變著花樣做好吃的。
這日傍晚，虞惜坐在院中槐樹下，看著滿院子的落葉，忽然想起了雲娘。
也不知她在揚州過得如何。
正想著，虹溪跑進來，手裡舉著一封信：“東家，揚州的信！”
虞惜接過，拆開一看，是雲孃的字跡——
“姐姐見字如面。我有了身孕，周先生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林姐姐說，看脈象像是個兒子。我不求兒子女兒，只求平平安安生下來就好。姐姐，你若得閒，來揚州看看我。”
虞惜握著信，眼眶微熱。
雲娘……要當娘了。
她抬頭望著天空。夕陽西下，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
這世間，終究是好的。
夜裡，她將信念給父親聽。
虞劍鋒聽完，捋須笑道：“那丫頭，總算熬出頭了。”
虞惜點頭：“是啊，熬出頭了。”
她走到窗前，望著外頭的月色。
月光如水，灑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上，將枝枝葉葉染成一片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