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慶賀盛典（1 / 1）
虞應龍養了一個多月，總算是徹底好了。
這小子好了傷疤忘了疼，又開始往外跑。秦嬤嬤日日追在後頭喊，他應著聲，轉眼又沒影了。虞惜拿他沒辦法，只好讓秦束多派幾個人暗中跟著。
這日午後，虞惜正在鋪子裡看賬，虹溪跑進來，手裡舉著一封信。
“東家，宮裡的信！”
虞惜接過，拆開一看，是德妃的親筆——
“虞娘子，八月十五中秋佳節，聖上要在宮中大宴群臣。太后娘娘說，想請錦瑟軒為此次盛宴繡制一批團扇，分賞各宮娘娘及朝中命婦。具體事宜，明日可入宮詳談。德妃。”
虞惜握著信，心中又驚又喜。
為中秋盛宴繡制團扇——這可是天大的榮耀。
次日，虞惜入了宮。
德妃已在殿中等著，見她進來，笑道：“虞娘子來了，快坐。”
虞惜落座，德妃便將事情細細說了。
此番中秋盛宴，規模空前。聖上要宴請三品以上官員及命婦，人數不下三百。太后提議，每人賞一柄團扇，既雅緻，又有紀念之意。
“三百柄團扇？”虞惜怔住。
德妃點頭：“時間緊了些，離中秋只剩兩個月。若實在趕不及，可以少做一些。太后說了，能繡多少算多少，不必勉強。”
虞惜沉吟片刻，道：“娘娘，三百柄雖多，但若日夜趕工，兩個月應當能做完。”
德妃眼睛一亮：“當真？”
“當真。”虞惜道，“只是需得娘娘允准幾件事。”
“你說。”
“第一，民婦需再招些繡娘。錦瑟軒如今只有十幾人，遠遠不夠。”
德妃點頭：“這個容易。本宮讓人在京中張貼告示，替你招人。”
“第二，需得宮中允准，民婦可隨時入宮，與各宮娘娘商議扇面花樣。”
德妃笑了：“這個更簡單。本宮給你一塊腰牌，隨時可入宮。”
虞惜謝過，又道：“第三，這批團扇繡成後，需得有個名目。民婦斗膽，想請太后娘娘賜名。”
德妃看著她，眼中滿是讚賞。
“虞娘子，你想得周到。好，本宮去跟太后說。”
從宮中出來，虞惜腳步輕快了許多。
三百柄團扇，這是錦瑟軒接過的最大一單生意。若能做成，錦瑟軒的名聲，便真正在京城立住了。
回到鋪中，她將眾人召集起來，宣佈了此事。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歡呼起來。
蘇晚第一個站出來：“東家，我來帶人趕工！保證不誤事！”
虹溪舉手：“我雖繡得不好，可以打下手！”
秦嬤嬤也道：“老奴管著灶房，日日做好吃的，讓繡娘們有力氣幹活！”
虞惜看著這一張張興奮的臉，心中暖意融融。
“好，咱們一起，把這批團扇做好！”
接下來的日子，錦瑟軒忙得腳不沾地。
告示貼出去，三日便招了二十名繡娘。加上原來的，足足三十多人，擠得繡房滿滿當當。虞惜又讓人將後院那幾間空屋子收拾出來，改作繡房，這才勉強夠用。
花樣是虞惜親手設計的。三百柄團扇，分作春夏秋冬四時景緻。春桃、夏荷、秋菊、冬梅，每樣七十五柄，花色各異，絕不重樣。
各宮娘娘的花樣，需得單獨設計。虞惜日日入宮，與娘娘們商議。這位娘娘喜歡牡丹，那位娘娘喜歡蘭草，這個要雙面繡，那個要金線描邊……她一一記下，回來細細描畫，再分派給繡娘們。
日日忙到三更，眼睛都熬紅了。
這日夜裡，虞惜正在燈下畫花樣，虞盛恩推門進來。
“姐，還不睡？”
虞惜頭也不抬：“就快好了。”
虞盛恩在她身旁坐下，看著她。
“姐，你太累了。”
虞惜手中筆頓了頓，抬起頭來。
月光下，那張年輕的臉，滿是擔憂。
“姐，我知道你想把錦瑟軒做好。可你也得顧著些自己。”虞盛恩輕聲道，“應龍那小子不省心，爹年紀大了，我……我也擔心你。”
虞惜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好，姐聽你的。畫完這張就睡。”
虞盛恩點點頭，起身出去了。
虞惜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浮起笑意。
八月十五，中秋盛宴。
三百柄團扇，趕在最後一刻完工。
虞惜親自送入宮中。太后見了，連連點頭，讚不絕口。聖上也親自過目，說這團扇繡得精妙，當得起“國手”二字。
太后賜名“錦瑟團扇”，又賞了虞惜黃金百兩、綢緞二十匹。
盛宴那夜，虞惜沒有去。她坐在錦瑟軒後院的槐樹下，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絲竹聲，心中平靜如水。
秦束來了，在她身旁坐下。
“怎麼不去？”
虞惜搖搖頭：“那是宮裡的事，與我無關。”
秦束看著她，忽然笑了。
“虞惜，你變了。”
虞惜轉頭看他：“變了？”
“從前你總想著攀附權貴，想討好那些人。”秦束輕聲道，“如今你什麼都有了，反倒不去了。”
虞惜想了想，笑了。
“是啊，變了。”
她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
那輪圓月，又大又亮，掛在中天，灑下一地清輝。
“秦大哥，”她忽然道，“你說，我這一輩子，值不值？”
秦束看著她，認真道：“值。”
虞惜笑了。
兩人並肩坐著，望著那輪明月。
遠處，絲竹聲隱隱約約傳來。
次日一早，宮裡來人傳話，說德妃娘娘請虞娘子入宮一趟。
虞惜進了宮，德妃正抱著康兒在院中賞花。見她進來，笑道：“虞娘子來了，快坐。”
虞惜落座，德妃便將康兒放在她懷裡。
康兒見了她，高興得手舞足蹈，嘴裡“娘娘娘”地叫個不停。
德妃笑道：“這孩子，昨兒夜裡還唸叨你呢。本宮說虞娘子今日會來，他高興得半宿沒睡。”
虞惜低頭看著懷裡那張小小的臉，心中柔軟得不成樣子。
“康兒乖，乾孃在這兒。”
康兒摟著她的脖子，小臉在她臉上蹭來蹭去。
德妃看著這一幕，忽然嘆道：“虞娘子，本宮有時候想，若你不是開繡坊的，若你能日日入宮陪著康兒，該多好。”
虞惜抬頭看她。
德妃眼中，帶著幾分悵然。
“可本宮也知道，那不是你想要的。你在宮外，有鋪子，有家人，有你自己的日子。本宮不能強求。”
虞惜輕聲道：“娘娘，民婦雖不能日日入宮，可康兒的事，民婦一直放在心上。”
德妃點點頭，笑了。
“本宮知道。”
陽光灑在院中，暖暖的。
康兒在虞惜懷裡，漸漸睡著了。小小的臉上，還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