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慶功宴席(1 / 1)
戶部那批單子拿下來後,錦瑟軒便忙得腳不沾地了。
上萬兩銀子的活計,攏共分成三批,要在半年內交完。虞惜算了算,繡娘們得日夜趕工,才能按期完成。
她將繡娘們分成三班,輪流趕工。又讓秦束幫忙從城外莊子招了十來個手腳麻利的姑娘,一邊學一邊做。蘇晚帶著幾個老繡娘專做精細活,周娘子和惠芸帶著新人做那些簡單的部分。
日日忙到三更,繡房裡的燈卻總是亮著。
這日夜裡,虞惜正在燈下核對賬目,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她抬頭望去,只見秦束領著一群人進來,抬著幾壇酒,提著幾包點心,笑呵呵地進了院子。
“虞惜,我來犒勞犒勞大夥兒!”
虞惜一怔:“這是……”
秦束笑道:“這單子拿下來,是大喜事。我讓人買了些酒菜,今兒夜裡,咱們好好熱鬧熱鬧!”
繡娘們聽了,都歡呼起來。
虞惜也笑了。
“好,今兒夜裡,不幹活,喝酒!”
院子裡擺了幾張桌子,秦嬤嬤帶著虹溪和幾個小丫頭忙進忙出,端上一盤盤熱騰騰的菜。紅燒肉、糖醋魚、白切雞、炒時蔬,雖不算頂豐盛,卻也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繡娘們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秦束開啟一罈酒,給每人倒了一碗。
“來,我敬大夥兒一碗!這批活計拿下來,是大夥兒的功勞!”
眾人舉碗,一飲而盡。
虞惜不善飲酒,只抿了一口,便放下了。秦束見了,也不強勸,只笑著讓人給她換了茶。
酒過三巡,話便多了起來。
蘇晚喝得臉紅紅的,拉著周娘子的手,絮絮叨叨說個沒完。周娘子笑著聽,不時點頭。惠芸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吃著菜,眼睛卻亮晶晶的。虹溪跟著秦嬤嬤忙進忙出,臉上也帶著笑。
虞惜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院子的人,心中暖意融融。
秦束在她身旁坐下,輕聲道:“虞惜,我敬你一碗。”
虞惜端起茶盞,跟他碰了碰。
“秦大哥,這批活計,多虧了你。”
秦束搖搖頭:“跟我有什麼關係?是你自己有本事。”
虞惜笑了笑,沒說話。
兩人靜靜坐著,看著院子裡熱鬧的人群。
月光如水,灑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上。
正熱鬧著,院門忽然被敲響了。
虹溪跑去開門,不一會兒回來,臉色古怪。
“東家,是……是王爺。”
虞惜一怔,起身迎出去。
李承松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個錦盒,見她出來,便笑道:“本王聽說你們今兒夜裡慶功,特意來湊個熱鬧。”
虞惜側身讓開:“王爺請進。”
李承松進了院子,繡娘們紛紛起身行禮。他擺擺手,笑道:“不必多禮,你們繼續,當本王不在便是。”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真當他不在了。
李承松也不在意,走到虞惜身旁,將錦盒遞給她。
“開啟看看。”
虞惜開啟,是一罈酒,封得嚴嚴實實的,上頭貼著一張紅紙,寫著“狀元紅”三個字。
“這是……”
“本王讓人從紹興帶來的,埋了十八年的狀元紅。”李承松笑道,“本想等你弟弟中了狀元再開,如今先拿來慶功。”
虞惜看著那壇酒,心中暖意湧動。
“王爺,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酒就是用來喝的。”李承松接過酒罈,拍開泥封,一股濃郁的酒香便飄散開來。
繡娘們聞著那香味,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秦束拿來碗,李承松親自給每人倒了一碗。
“來,本王敬大夥兒一碗!祝錦瑟軒生意興隆,祝大夥兒手藝精進!”
眾人舉碗,一飲而盡。
虞惜也抿了一口,那酒入口綿軟,回味悠長,確是難得的好酒。
有了李承松在,氣氛反倒更熱鬧了。
李承松來此的目的大家都心照不宣,偶爾也給兩個人的獨處提供了恰好的時機。
李承松遞給虞惜一杯已經倒滿的酒,虞惜笑意仰上接過,酒杯還是溫熱的。
“酒溫著喝,對身體好些。”
“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多休息休息,注意身體。”
一句簡單的寬慰,卻讓虞惜的臉頰不由自主地暈上了紅潤。
“娘子,你的臉怎麼紅了呀,是不是這幾天身體太累了?”虹溪從一旁剛回來,就看到了這個場景。
話剛說到一半就被秦嬤嬤一掌打在了肩頭上:“你這孩子亂說什麼胡話呢。”
虹溪還搞不清楚狀況,就被秦嬤嬤馬上抓走了。
等看到虞惜身邊還有李承松的時候,才瞭解自己剛才就是一個煞風景的,立馬閉上了嘴巴,坐在繡娘們的那一桌,痴痴地看著兩人傻乎乎的笑。
這位王爺半點架子都沒有,跟繡娘們說說笑笑,還誇這個繡得好,那個手真巧,哄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秦束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笑,眼中卻有幾分複雜。
酒過三巡,李承松在虞惜身旁坐下。
“虞惜,本王聽說,你那日在戶部,把陸文雍氣得夠嗆?”
虞惜笑了笑:“王爺訊息倒靈通。”
李承松也笑了。
“本王一直讓人盯著呢。那廝想跟你搶生意,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虞惜看著他,忽然問:“王爺,你為何待我這樣好?”
李承松怔了怔,隨即笑了。
“本王待你好,是因為你值得。”
虞惜低下頭,沒有說話。
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和。
李承松看著她,心中湧起萬般柔情。
可他知道,有些事,急不得。
夜深了,眾人漸漸散去。
李承松也起身告辭。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虞惜一眼。
“虞惜,本王明日再來。”
虞惜點點頭:“王爺慢走。”
李承松笑了笑,推門離去。
虞惜站在院中,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秦束走過來,在她身旁站定。
“虞惜,你……”
虞惜轉頭看他。
秦束張了張嘴,終究只是嘆了口氣。
“沒事。早些歇著吧。”
他轉身離去。
虞惜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自己欠秦束的。這麼多年,他一直陪著她,幫著她,從不求回報。
可她……
她搖搖頭,不再想下去。
轉身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