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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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虞惜能下床走動了。

李承松日日守著她,寸步不離。端茶送水,喂藥吃飯,事無鉅細,都要親力親為。秦嬤嬤想幫忙,他都不讓。

虞惜看著他在屋裡忙進忙出,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王爺,你這樣,倒像個老媽子。”

李承松回過頭,笑道:“本王樂意。”

虞惜搖搖頭,不再說話。

這日午後,虞惜坐在窗前曬太陽,李承松端了碗藥進來。

“趁熱喝了。”

虞惜接過,皺著眉喝了下去。那藥苦得很,她喝了這麼多年,還是喝不慣。

李承松從袖中取出一塊糖,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

虞惜怔了怔,張嘴含住。

那糖甜絲絲的,在舌尖化開,沖淡了嘴裡的苦味。

“你身上還帶著糖?”

李承松笑了笑。

“特意帶的。知道你怕苦。”

虞惜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個人,總是這樣。細心,體貼,處處為她著想。

她想起那些年,她一個人在陸府熬著,從沒有人這樣待過她。

眼眶微微發熱。

李承松見了,慌了神。

“怎麼了?是不是藥太苦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虞惜搖搖頭,笑了笑。

“沒事。就是……就是覺得,有你在真好。”

李承松看著她,眼中滿是柔情。

“那我就一直在。”

又過了幾日,虞惜的身子大好了。

陸文雍的人還沒抓到,聽說逃出城去了。李承松派了人追,卻一直沒有訊息。

虞惜聽了,也不甚在意。他逃也好,抓也好,都與她無關了。

這日午後,虞惜正在繡房裡指點惠芸繡花,虹溪跑進來,臉色古怪。

“東家,外頭……外頭來了個人。”

虞惜抬頭:“什麼人?”

虹溪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只往門口指了指。

虞惜放下繡繃,起身出去。

門口站著個婦人,三十來歲的模樣,穿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頭髮胡亂挽著,臉上有幾塊青紫,嘴唇乾裂,整個人灰頭土臉的,像剛從泥地裡爬出來。

虞惜看著那張臉,怔住了。

那眉眼,那輪廓,分明是……

“虞惜!”

那婦人開口了,聲音尖銳刺耳,帶著幾分歇斯底里。

“你倒是過得好!穿金戴銀,住這麼好的院子,還有男人陪著!”

虞惜認出來了。

陸頤倩。

那個曾經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的陸家大小姐。

那個總是帶著一群丫鬟婆子,對她頤指氣使的小姑子。

那個在她最落魄的時候,日日冷言冷語、恨不得將她踩進泥裡的人。

“頤倩?”虞惜有些不敢認。

陸頤倩冷笑一聲,走近幾步。

她一走近,那股酸腐的氣味便撲面而來,燻得人直皺眉。虹溪下意識退了一步,捂住鼻子。

陸頤倩見了,更是惱怒。

“怎麼?嫌我髒?嫌我臭?你以為我想這樣?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賤蹄子害的!”

她指著虞惜,破口大罵。

“要不是你,我哥怎麼會流放?我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剋夫克子克全家,連自己親閨女都剋死了,還有臉活著!”

虞惜臉色一白。

燕兒……是她心裡最深的痛。

“你說什麼?”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李承鬆快步走出來,站在虞惜身側,冷冷看著陸頤倩。

陸頤倩看見他,先是一愣,隨即又冷笑起來。

“喲,還真有男人陪著?我就說嘛,你這種人,離了男人活不了。怎麼,我哥剛走,就勾搭上別人了?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半老徐娘,還學人家小姑娘勾三搭四,不知檢點!”

李承松臉色一沉,往前一步。

虞惜拉住他,搖了搖頭。

她看著陸頤倩,目光平靜得讓人心悸。

“頤倩,你哥的事,是他自己作的。他流放,是因為他犯了法。跟我無關。”

“放屁!”陸頤倩尖聲道,“要不是你告他,他怎麼會流放?都是你害的!”

虞惜搖搖頭。

“不是我告他。是他自己做的事,證據確鑿。”

陸頤倩漲紅了臉,還要再罵,李承松已經忍不住了。

“夠了!”他沉聲道,“你若再敢罵一句,本王讓你走不出這條巷子。”

陸頤倩一怔。

“本王?你是……”

李承松冷冷道:“譽王。”

陸頤倩臉色變了變,卻仍嘴硬。

“王爺又怎樣?王爺就能包庇這個賤蹄子?她是什麼好東西?你知不知道她以前是怎麼巴結我哥的?在我哥跟前裝得跟條狗似的,搖尾乞憐,現在倒裝起貞潔烈婦來了!”

虞惜聽著這些話,心中竟沒有多少波瀾。

那些年的事,她早就放下了。

可有人放不下。

“你說夠了沒有?”李承松的聲音冷得像冰,“本王再說一次,你若再罵一句,本王讓你後悔來到這世上。”

陸頤倩被他這氣勢鎮住了,張了張嘴,卻不敢再罵。

她恨恨地看著虞惜,又看看李承松,忽然冷笑一聲。

“行,你們厲害。我惹不起,躲得起。”

她轉身要走,卻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虞惜。

“虞惜,你別得意。我哥不會放過你的。他總有一天會回來,到時候,有你好看的!”

說罷,她踉踉蹌蹌地走了。

虞惜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李承松握緊她的手。

“虞惜,你別往心裡去。她那種人,不值得。”

虞惜搖搖頭。

“我不往心裡去。我只是……有些感慨。”

李承松看著她。

虞惜輕聲道:“從前她多風光啊。陸家大小姐,出門前呼後擁,穿的戴的都是最好的。見了我,正眼都不瞧一下,只把我當粗使丫鬟使喚。”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

“如今呢?成了這副模樣。”

李承松沉默片刻,道:“那是她自找的。她哥犯法,她不知收斂,還跟著作威作福。落到這步田地,怪得了誰?”

虞惜點點頭。

“我知道。只是……”

她沒說完,李承松卻懂了。

“只是到底相識一場,看著她這樣,心裡不是滋味?”

虞惜看著他,點了點頭。

李承松將她摟進懷裡。

“你啊,就是心太軟。”

虞惜靠在他肩上,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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