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告上御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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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斯琴走後,虞惜在屋裡坐了很久。

臉上還火辣辣地疼,可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陸文雍死了,陸頤倩不知所蹤,劉斯琴那滿眼的怨毒,像一把刀紮在她心上。

她不是怕。她只是覺得累。

這些年,恩恩怨怨,糾糾纏纏,何時才是個頭?

秦嬤嬤端了熱雞蛋進來,要給她敷臉。虞惜搖搖頭,說不用。秦嬤嬤嘆了口氣,放下雞蛋,輕聲道。

“娘子,那老虔婆不會善罷甘休的。您得小心些。”

虞惜點點頭。

“我知道。”

可她沒想到,劉斯琴的報復來得這樣快。

次日一早,皇城外響起了一陣沉悶的鼓聲。

咚——咚——咚——

一聲一聲,震得人心頭髮顫。

守門的禁軍愣了愣,才反應過來——登聞鼓,又有人敲響了!

上一個敲響這面鼓的,是虞惜。那一次,她告的是當朝首輔陸文雍,告他誣陷忠良,偽造證據。

這一次,敲鼓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

劉斯琴跪在鼓前,一下一下敲著,每敲一下,便喊一聲。

“民婦劉氏,告錦瑟軒東家虞惜謀奪家產,殺害我兒我女!告譽王李承松包庇真兇,官官相護!”

她聲音嘶啞,卻喊得字字清楚。

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議論紛紛。

“虞惜?不就是那個開繡坊的?”

“譽王?那不是聖上的兒子嗎?”

“這老婦人是誰?怎麼敢告王爺?”

“聽她喊的,好像是陸首輔的娘……”

劉斯琴敲了九下,便被禁軍帶走了。登聞鼓一響,便再無回頭路。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不到半日,整個京城都知道了——陸老夫人告了虞惜,告了譽王,告到了御前。

虞惜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在繡房裡看賬。虹溪跑進來,臉色煞白,話都說不利索。

“東家……東家……大事不好了……那個老虔婆……她……她告御狀了……”

虞惜手中筆一頓,抬起頭來。

“告什麼?”

虹溪喘著氣,將聽來的話說了一遍。

虞惜聽著,臉色漸漸變了。

謀奪家產?殺害兒女?

這是要將她往死裡整。

她站起身,往外走。

“我去找王爺。”

可她還沒出巷口,便被一隊禁軍攔住了。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校尉,面色沉肅,朝她拱了拱手。

“虞娘子,聖上有旨,請您入宮對質。”

虞惜心中一沉,卻只能點頭。

“民婦遵旨。”

太和殿上,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聖上端坐龍椅,面色沉肅,看不出喜怒。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殿中央跪著兩個人。

一個是劉斯琴,白髮散亂,滿臉淚痕,卻仍挺直了脊背。

一個是李承松,一身蟒袍,跪得筆直,面色平靜如常。

虞惜被帶進來時,李承松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那目光裡沒有擔憂,沒有慌亂,只有讓人安心的平靜。

虞惜在他身側跪下。

聖上開口了,聲音低沉。

“劉氏,你所告之事,可有證據?”

劉斯琴抬起頭,聲音嘶啞卻清晰。

“回陛下,民婦有證據。虞惜當年離府時,帶走了我陸家無數財物。她開的錦瑟軒,用的都是我陸家的本錢。我兒文雍,被她害得流放,死在路上。我女頤倩,被她害得嫁給屠戶,如今生死不明。求陛下為民主持公道!”

聖上看向虞惜。

“虞惜,你有何話說?”

虞惜正要開口,李承松卻搶先一步。

“父皇,兒臣有話說。”

聖上眉頭微皺。

“講。”

李承松抬起頭,目光坦然。

“劉氏所告之事,兒臣一一知曉。虞惜離府時,確有放妻書為證,官府備案,寫明她可帶走所有嫁妝私產。錦瑟軒的本錢,是她的嫁妝銀子,與陸家無干。陸文雍流放,是他自己犯法,罪有應得。陸頤倩的下場,是她自己選的,與虞惜無關。”

他頓了頓,又道。

“至於兒臣,確實與虞惜交好。可兒臣從未包庇過她,更未乾涉過官府斷案。劉氏所告,純屬誣陷。”

劉斯琴尖聲道。

“你與她相好,自然替她說話!陛下,民婦有證人!朝中多位大人都知道,譽王日日往她鋪子裡跑,兩個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這不是包庇是什麼?”

聖上的目光掃過群臣。

“可有此事?”

人群中走出幾個文臣,跪了下來。

“回陛下,臣等確實見過譽王出入錦瑟軒。”

“回陛下,臣也見過。”

“回陛下,臣聽說譽王與那虞氏往來密切,常在一處。”

一個接一個,都是彈劾李承松的。

虞惜聽著,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這些人,是早就安排好的。

李承松卻面色不變,只淡淡道。

“兒臣與虞惜交好,不假。可這跟包庇有何關係?她若真有罪,兒臣第一個不饒她。可她無罪,兒臣為何不能與她往來?”

聖上看著他,目光復雜。

“承松,你可知,你這般為她說話,旁人會怎麼想?”

李承松抬起頭,直視著聖上的眼睛。

“父皇,兒臣只知道,她無罪。旁的,兒臣不在乎。”

聖上沉默。

殿中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良久,聖上開口了。

“承松,你與虞氏往來過密,惹人非議,朕不能不處置。從今日起,你幽居王府,不得外出,等候再審。”

李承松叩首。

“兒臣遵旨。”

他又看向虞惜,目光柔和。

“父皇,虞惜無罪,請父皇放她回去。”

聖上擺擺手。

“虞氏,退下吧。”

虞惜跪在那裡,看著李承松,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知道,他是為了保她,才將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

她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禁軍上前,將李承松帶了下去。

他走過她身邊時,腳步頓了頓,低聲道。

“別怕。等我。”

然後,他便走了。

虞惜跪在那裡,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口,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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