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人去樓空(1 / 1)

加入書籤

從宮裡回來那夜,虞惜一夜未眠。

她躺在床上,望著帳頂,將這幾日發生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劉斯琴告御狀,那些文臣突然冒出來附和,瑛娘憑空消失,還有那本冊子上的名字……

柳雪芙。

這三個字忽然跳進她腦子裡,像一道閃電劈開混沌。

杏花村那本冊子上,柳雪芙的名字赫然在列。方老先生說,那種冊子是聯絡圖,是用來傳遞秘密的。若柳雪芙跟那些人有關,那她現在在哪裡?

雲娘……雲娘在揚州過得那麼好,隔三差五來信,信裡總說一切都好。可那些信,真的是她寫的嗎?

虞惜猛地坐起身來。

天還沒亮,窗外黑沉沉的。她披了件衣裳,走到桌邊,點亮油燈,翻出雲娘最近寄來的幾封信。

信紙是尋常的宣紙,字跡是雲孃的字跡,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可虞惜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那些信裡,從沒提過具體的日子,從沒說過揚州城裡的事,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一切都好”“勿念”“念恩會走了”“念恩會叫娘了”。

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虞惜的手微微發抖。

她想起雲娘剛到揚州時,第一封信寫得那麼長,那麼細,連瘦西湖邊的柳樹有幾棵都寫得清清楚楚。可後來,信越來越短,越來越敷衍。

她一直以為是雲娘忙,沒空寫。如今想來……

天剛矇矇亮,虞惜便出了門。

秦束正在鋪子裡對賬,見她進來,臉色便變了。

“虞惜,你怎麼這麼早?出什麼事了?”

虞惜將那幾封信遞給他。

“秦大哥,我要去趟揚州。”

秦束一怔。

“揚州?現在?”

虞惜點點頭。

“雲娘那邊……可能出事了。”

兩日後,虞惜踏上了揚州的地界。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只帶了秦嬤嬤和一個信得過的車伕。一路疾行,累死了兩匹馬,總算在第三日傍晚趕到了揚州城。

雲娘住的巷子,她來過一回。那是條清靜的小巷,臨著瘦西湖,推開窗便能望見水色。

可當她站在巷口時,卻愣住了。

巷子裡靜得出奇。

雲娘那間小屋的門虛掩著,窗欞上積了厚厚的灰。虞惜推門進去,屋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床、桌子、凳子,都不見了。地上積了灰,牆角結了蛛網,像很久沒人住過。

虞惜的心沉了下去。

她轉身出來,敲開隔壁人家的門。開門的是個老婦人,探頭看了看她,眼神有些警惕。

“這位娘子,您找誰?”

虞惜問。

“敢問婆婆,住隔壁的那位周娘子,去哪兒了?”

老婦人想了想,搖搖頭。

“周娘子?不認識。”

虞惜急了。

“就是帶著個孩子,姓周,夫君是教書先生的那個。”

老婦人仍是搖頭。

“這巷子裡沒什麼周娘子。那屋子空了大半年了,一直沒人住。”

虞惜怔住了。

空了大半年?

可雲娘上個月還給她寫過信!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巷子裡,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心中一片冰涼。

雲娘……沒了。

那些信,都是假的。

回到京城時,已是五日後。

虞惜瘦了一圈,臉色蠟黃,眼窩深陷,秦嬤嬤心疼得直掉眼淚,她卻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徑直去找秦束。

秦束正在鋪子裡等她,見她進來,連忙迎上去。

“虞惜,你回來了。揚州那邊……”

虞惜搖搖頭。

“人去樓空。雲娘……早就沒了。”

秦束沉默了。

他扶虞惜坐下,倒了一盞茶遞給她。

“你先喝口茶,聽我說。”

虞惜接過茶,卻沒有喝,只看著他。

秦束從袖中取出一疊紙,放在她面前。

“你走後,我讓人去查了瑛孃的底細。查來查去,什麼都查不到。這個人,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沒有戶籍,沒有來歷,沒有任何人認識她。”

虞惜並不意外。

“然後呢?”

秦束頓了頓,又道。

“查不到瑛娘,我就讓人去查她去過的地方。有個人說,曾看見她往城外去,去的方向,是雲隱寺。”

虞惜心頭一跳。

雲隱寺?

她想起那日在寺裡遇見瑛娘,她說她是來送點心的。可那日她是一個人去的,瑛娘怎麼會知道她在那裡?

除非……她一直在跟著她。

“秦大哥,你是說……”

秦束點點頭。

“瑛娘背後有人。那人,在雲隱寺裡。”

虞惜的手微微發抖。

她想起那日在寺裡,除了瑛娘,她還遇見了另一個人。

了塵。

了塵在雲隱寺出家。

了塵曾是陸文雍的侍衛。

了塵……知道她所有的事。

“秦大哥,”她抬起頭,聲音發顫,“讓人去查雲隱寺。查了塵。”

秦束一怔。

“了塵?那個出家的侍衛?”

虞惜點點頭。

“他在雲隱寺。瑛娘去的地方,也是雲隱寺。太巧了。”

秦束臉色凝重起來。

“好。我這就讓人去查。”

他起身要走,卻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虞惜,你……你要小心。這些人,來者不善。”

虞惜點點頭。

“我知道。”

秦束走了。

虞惜坐在那裡,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一片亂麻。

雲娘沒了。

瑛娘是假的。

了塵……會是真的嗎?

她想起那日在寺裡,了塵對她說的話。

“虞娘子是個好人。好人該有好報。”

“貧僧在佛前日日為虞娘子祈福。”

那是真心話,還是另有所圖?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必須查清楚。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