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小姝，我寧願不能見你（1 / 1）
盛奚：“拜託了。”
“……”聞簌沉默的同他對視。
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聽見自己同意的聲音：“好。”
聞簌不再去看已經將注意力，又轉回到餘姝身上的盛奚，只是囑咐道：“小姝目前的情況比較複雜，你注意看她床頭的檢測儀器。”
“如果出現問題，記得及時聯絡我。”
“不過也沒關係，這個儀器的監測訊號，也有和我的光腦連結，我這邊也會實時看著的。”
盛奚一一點頭應下：“好，我會看好小姝的。”
聞簌沒再說話了，他起身走出醫療室，將空間留給這對感情甚篤的青梅竹馬。
醫療室的屋門，在聞簌踏出去後，自動關閉。
聞簌走出兩步，忽地停滯下來。
即使清楚盛奚會好好照顧餘姝，也明白盛奚對餘姝的瞭解和在意，其實完全不遜色於他 。
可是就算只是待在外面，聞簌心底最深處的想法也依舊是 ，不想離小姝太遠 。
太糟糕了，聞簌想。
他怎麼會就……
明明以前能分清楚的。
總不能是他在得知先知預言後，知道餘姝是被命運選定之人，註定不可能再只擁有一段衡定的向哨關係後——
所以連聞簌自己也生出不該有的奢念了嗎？
可他這樣，究竟還算什麼老師啊？
聞簌閉了閉眼睛，將那些繁雜難辨的思緒盡數壓下。
他走到窗前，下方塵灰瀰漫 ，銀白觸手與粘稠蛛網時有浮現，還有對槍聲以及重型武器轟炸聲，與其說是這是基地內部，倒不如說蟲族戰場才更貼切了。
聞簌看了眼時間，這兩人，居然已經打了三十分鐘了嗎？
照這個趨勢，再這樣下去，今晚大半個基地就要毀滅在這裡了。
但餘姝現在的身體狀況，以及潛在的到現在都沒能查清身份的敵人……
在這種時候，將荒石星這個還算安全主基地，主動摧毀，原因只是明恪和元祈互相埋怨下的洩憤，簡直不能更糟糕了！
“所以說，都是一群野性難馴的瘋狗罷了。”
“真不知道，你在對他們溫柔對待什麼……”
聞簌暗金色的眼瞳徹底晦暗下來，他站在原地靜默看了許久，最後還是選擇去往樓下，阻止這場毫無意義的鬧劇了。
“是你的話，你也會希望我過去的吧 。”
“……小姝。”
但這些人的牽引繩，到底都只掌控在你的手中。
所以……你遲遲無法好轉的話，我也不知道他們還會做出什麼事來。
至少現在，他們就已經不願意去醫療室治傷了。
不過也無所謂，你身體煎熬的時候，他們也不應該太過輕鬆。
說了要保護你，做不到的話，只是支付這樣忍受疼痛的代價，就已經算是特別恩賜了吧。
——醫療室內——
盛奚已經半坐在了餘姝的病床上。
他摸了摸擬態出現在這裡的身體，很好，技術部接受了他的改造要求，讓這具虛渺的身體都因為一些內建元件，而散發出了屬於人類的熱度。
那麼 ，現在觸控餘姝的話，他就不用怕涼到餘姝了。
盛奚這樣想著，稍稍掀開餘姝的被子，在自己躺進去並將餘姝抱進懷裡，才又將被角壓平。
懷中的人涼的要命，上次這樣相擁，還是在餘姝沒有被聞簌再次封去記憶前，也是以擬態出現在這裡的方式。
當時的盛奚，其實很清楚小姝會接通那則實景虛擬視訊，只是因為倉促下的誤觸。
他對餘姝實在是太瞭解了，所以來自於餘姝的，哪怕只是一個極其微小的表情變化，盛奚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更何況，那時候餘姝看到他忽然出現在病床時，眼中升騰而起的震驚，根本就是明明白白，毫無遮掩。
雖然因為聞簌對餘姝的記憶封印， 那樣短暫又美好的相處記憶，已經成了盛奚的獨享。
故事中的另一個人，甚至都不知道他除了那通視訊 ，之後還連續乘坐了兩天的星船，親身來荒石星見過她。
但……直到現在，想起記憶裡餘姝的模樣，盛奚依舊覺得她可愛。
能夠有這樣美好的記憶，知道小姝想要和他重新相處的心願，盛奚只是一個守著這些，也由衷的感到幸福。
他知道小姝喜歡他在意他，並不比他少半分。
她只是暫時忘記了而已。
何況，小姝只是忘記了他，而他帶給小姝的，卻是實實在在的失約。
“對不起。”盛奚抱緊餘姝，掌心貼上餘姝單薄的背脊。
太瘦了，像擁住一段骨頭。
明明燕北和燕西他們有向他天天彙報餘姝的食譜，也說餘姝有在好好吃飯。
可是為什麼，會比他上次見到她還要瘦。
這才過去多長時間？
她怎麼被養的這麼差？
但……一個連時常陪伴在餘姝身邊，都做不到的人，又有什麼資格去指責就護在餘姝身邊的人？
只要餘姝的記憶，一天無法合理歸位，那盛奚就絕不能在餘姝面前多次出現。
曾經印刻在靈魂裡的約定與愛意，現在卻成了阻隔在他與餘姝之間，最難以捨去也最無可奈何的殘酷現實——
這何嘗不是一種笑話？
因為餘姝太過在意他，所以即便失去記憶，也會忍不住地對他特殊，為他動搖。
而一旦動搖，餘姝本來穩定的精神狀態，就會因為記憶紊亂而痛苦。
因為她愛他，所以他成為了她痛苦的一部分。
這就是盛奚必須接受的美好與酷烈交織的現實。
“對不起。”盛奚再次道，澄藍色的眼眸盛滿碎裂冰晶般的痛意：“也許只有這種時候，才能這樣看著你吧？”
但是……
“我寧願不能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