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習武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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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找麻煩,也沒有什麼要緊的事,陳起過上安生的日子。

一連五天,他都是輾轉于山上打獵,酒樓出貨,以及家中休息三點一線。

萬壽酒樓。

陳起像往日一樣,來這裡出售野味。

掌櫃林桂達敲打著算盤:“九百四十文錢,算一兩銀子。”

陳起接過錢袋子,笑著答謝:“謝謝林叔。”

一兩銀子,在這個世道上,足夠一戶人家吃上一個月了。

但陳起此刻心中並沒有什麼波瀾。

他清楚地明白。

如今生活看起來四平八穩,但是在看不到的地方,卻是波瀾洶湧。

前些日子在茶館,他偶然聽得旁人議論,說隔壁萍水縣有農人因不滿稅賦苛重,竟聚眾鬧事。

雖很快被縣裡軍府派兵鎮壓下去,但這訊息卻像根刺,紮在了陳起心裡。

他畢竟有著通覽史書的眼界,深知“民變”二字背後意味著什麼。

這往往是世道將亂的先聲。

“唉......”

陳起心中不由嘆了一口氣。

生逢這等年月,若只會打個獵,怕是亂世一來,便是砧板上的魚肉。

想要安身立命,乃至護住母親周全,習武幾乎是唯一的路。

而想習武,武館是最直接的途徑。

只不過,縣裡四大武館早已結束招生的日子,而其他的小武館,價格上,也並不便宜,甚至,比四大武館的價格還要高上一些。

銀子,自己還缺點銀子。

“若有機會進天靈山深處就好了。”

他不由得想起林掌櫃偶爾提及的傳聞。

據說那深山老林裡,偶有“奇獸”出沒,即便只得一斤肉,也能賣出五兩銀子的天價。

“只不過......”

陳起搖了搖頭。

“天靈山完全被習武者霸佔,普通獵戶要是敢去,輕則打罵搶走獵物,重則要命都有可能。”

這便是武者在此世的地位。

拳頭硬,便是道理,甚至掌握著他人生死。

“罷了,還是先去打聽打聽武者相關的事吧。”

這般想著,陳起離開酒樓,轉身進了縣裡訊息最靈通的福滿茶館。

他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尋了個角落坐下,側耳傾聽片刻,便湊近一桌正在閒聊的漢子,抱拳問道:

“幾位大哥,可知道縣裡哪家武館實在些?小子想尋個門路。”

陳起湊近一群人,問道。

“武館?”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打量他幾眼,嗤笑道:

“小兄弟,不是咱潑你冷水。除了縣裡那四大武館,其他小武館倒是便宜點,可進去先得當兩年苦力雜役,真功夫半點別想摸到。等熬出頭,人也廢了。”

旁邊一人點頭附和:“沒錯,俺就是從一家小武館出來的,如今不還是當獵戶?沒門路沒銀子,習武?難如登天!”

話題一開,其餘人也七嘴八舌議論起來,無外乎是習武之難,非尋常人家所能企及。

陳起聽得眉頭緊鎖。

讀書改命難,習武翻身竟也這般不易。

四大武館門檻高不可攀,小武館又純是盤剝苦力。

而想要習武,也似乎只有投身軍府行伍一途。

可如今局勢不明,一旦入伍,便是軍籍,刀頭舔血,戰場上生死難料。

他默然喝完碗中殘茶,起身離開茶館。

一路上,他腦中猶豫不決。

武館是去不成了。

想要習武就只能參軍,可參軍免不了要上戰場殺敵,死亡風險極高。

不去,安生日子或許還能過上一段,但若真逢亂世,便是待宰羔羊,毫無自保之力。

正低頭思忖間,冷不防與迎面一人撞了個結實。

陳起抬頭一看,卻是猛地瞳孔驟縮。

只見來人一身玄青勁裝,腰佩烏鞘長劍,更刺目的是他胸前那枚徽記——巡天武館!

此人正是巡天武館的弟子!

陳起心中大驚,連忙後退半步,拱手道:

“在下失禮,衝撞了閣下,還望海涵。”

那青年武者倒未動怒,同樣拱手回禮,只是語氣冷淡:

“無妨。敢問這位兄弟,可是青瓷鎮人?可曾見過家父李楚?”

李楚的兒子,李潘!

陳起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露出恰如其分的疑惑:

“李叔?約莫月前還在鎮上見過,可是出了什麼事?”

“這……月前見時李叔還好好的,怎會如此?”陳起語氣詫異,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切。

李潘嘆了口氣,顯然不指望從他這裡得到什麼線索:

“若日後有家父訊息,煩請告知巡天武館。”

說罷,便轉身去向其他路人打聽。

陳起站在原地,目送其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

”也不知道,這位李楚這個兒子李潘習武練的如何?”

他眼神微凝。

“我如今【箭術】已達‘精通’,若趁其不備,能否一箭結果了他?”

李潘的突然出現,無疑是一個危險的訊號,也像一記鞭子,抽散了陳起最後一絲猶豫。

不能再拖了。

參軍,習武!

雖說參軍有可能會戰死沙場,但是也不完全是壞處,也有好處。

其一,軍中必能接觸武道,憑自己這“面板”之能,只要不死,脫穎而出幾乎是必然,這是跨越階層最直接的路;

其二,一旦有了軍籍,便是“官身”,地位遠非尋常獵戶可比。日後即便踏入天靈山,面對武館弟子,也自有底氣,不必再畏首畏尾。

主意既定,陳起轉身朝集市方向走去。

他記得那裡有位人稱“費叔”的中年人,走南闖北,見識頗廣。

找到費叔表明來意後,對方果然一臉詫異:

“參軍要多少錢?陳起,你莫不是糊塗了?參軍是朝廷給你發餉錢!”

“那軍府如今到處招人都招不滿,這兵荒馬亂的年頭,有幾個人情願去?”

藉著費叔的講解,陳起對如今這“大寧”朝的軍事制度,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大寧國祚三百一十餘年。

當初太祖開國定鼎,行的是“府兵永業制”。

簡單來說,便是兵農合一。

士兵平時種國家分的田,偶爾訓練或去城裡值班。

但隨著時間的變化,大寧的土地也被土豪兼併,府兵制名存實亡。

約五十年前,有宰相力主改革,推行“募兵制”,由國家出錢糧招募健兒常備戍邊,這才勉強維持住邊防局面。

陳起聽著,眉頭漸漸蹙緊。

這軍府制度……聽著竟如此熟悉。

府兵制,募兵制……這不正是唐朝的軍制演變之路嗎?

莫非……自己所在的這個“大寧”,竟是一個類似唐朝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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