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張子房（1 / 1）
陳起又咬牙堅持，打完了好幾遍刀法操典。
直到夕陽西斜，他才緩緩收刀，吐出一口濁氣，正準備稍作休息。
這時，卻見安山擦著汗，徑直朝他這邊走來。
“安山兄。”
陳起主動招呼道。
安山走到近前，喘勻了氣，看向陳起手中那柄猶自帶著汗漬的刀，眼中掠過一絲佩服：
“陳起兄弟，我看你一下午都沒怎麼停，這刀法……是越來越有樣子了。好韌勁！”
陳起將刀插回腰間，搖頭苦笑：
“哪裡，瞎練罷了，比安山兄還差得遠。”
他這話倒不全是謙虛，安山對呼吸節奏的把握確實比他更顯圓熟。
兩人並肩在場邊尋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
都是肯下苦功的人，又同為新兵，話題自然就多了起來。
一番交談下來，陳起對安山的身世也有了瞭解。
安山原是河溝村的佃戶，家中有幾畝薄田，早年便成了親，妻子小他三歲，雖不算美貌，但溫婉勤快，兩人日子也還算富足。
變故發生在前些時日。
村裡一個有些勢力的鄉紳，不知怎地瞧上了他妻子。趁安山在田裡勞作，竟帶人破門而入，行了強暴之事。他妻子性子剛烈，不堪受辱，當夜便懸樑自盡。
他悲憤欲絕，將狀紙遞到了縣衙。可那鄉紳早就上下打點好了關係，最後竟以“證據不足”、“婦人自尋短見”為由，不了了之。
末了，安山有些情緒激動：
“那畜生前腳害死了我婆娘，後腳就能在縣城的青樓裡尋歡作樂，摟著別的姑娘快活！憑什麼？！王法呢？天理呢？！”
陳起心中瞭然。
類似的故事，在他前世讀過的史書裡，在如今這漸漸失序的世道傳聞中，並不鮮見。
山高皇帝遠，寧國承平日久，地方上這些盤根錯節的關係，早已自成一張大網。
官官相護，鄉紳豪強橫行。
律法？
那不過是他們用來魚肉百姓的幌子，或是維護自身利益的工具。
底層百姓的冤屈與血淚，往往連這張網的邊緣都觸及不到。
陳起嘆了一口氣，這就是王朝末期的弊病，也是一個王朝落幕的喪鐘。
“所以，安山兄，”陳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而堅定，“既然指望不上那紙上的王法，咱們就得靠自己這雙手，靠手裡這把刀，把公道掙回來。”
“如今既入了這軍府，便是老天給的一條路。”
“勤練武藝，攥緊拳頭，讓自己變強。只有自己強了，才能護住想護的，才能讓那些視律法如無物的人，付出代價。”
安山嘆了一口氣，嗯了一聲，隨後從兜裡掏出了一張帶餡兒的烙餅，遞給了陳起。
陳起也不客氣，吃著餅，兩人繼續交談。
但忽地，一雙黝黑的手卻是悄悄往安山的懷裡伸過去，但卻被他一巴掌打掉。
“滾蛋！”
陳起抬頭一看，這是一位約莫四十來歲的男子，鬢角已有少許白髮。
安山一副嫌棄的樣子介紹道：
“這是跟我一村子的，張子良，河溝村出了名的懶漢。”
張子良沒好氣地說道：
“你說說，誰是懶漢。”
安山輕蔑的哼了一聲：
“說你呢，整天遊手好閒，平日就靠著你爹種地養活你，自己就在屋裡，讀著聖賢書，怎麼了，讀了二三十年了，連鄉試都沒考中啊？”
“你爹死了沒人幹活，你交不起稅，被押過來充軍湊數了。”
“你......你粗鄙！”
張子良激動說道：
“我在家中，讀的是聖賢書，將來是要幹大事的！鼠目寸光！”
“是是是，你是要幹大事的。給我滾！”
“你......，在我滾之前，可以給個餅吃嗎？”
張子良已經兩天沒吃飯了。
這幾年軍府，除了打仗，連飯都不管。
要是參軍能夠頓頓吃飽飯的話，那也不會沒人願意來當兵了。
“丟人現眼的玩意。”
安山最後還是丟了一張餅過去。
張子良眉開眼笑，接過烙餅，馬上到了邊上，掏出了一本書來，一邊吃著，一邊看著。
陳起注意到，張子良手中提著一個大袋子，袋子裡裝滿了一本本書籍。
陳起心中忽地好奇。
這個世界上的書，是怎麼樣的？
是孔子儒家學說，還是朱子學說，抑或是其他的學派呢？
“張兄。”
陳起主動道：
“可以借我一本書看看嗎？”
張子良頭也不抬：
“不借。”
陳起想了片刻，接著說道：
“張秀才，可以借我一本書嗎，我保證一定會完好無損還給你。”
張子良這一次抬起頭，眉頭微蹙，點點頭：
“咳......”
“你剛剛說啥？”
陳起一笑：
“我說，張秀才，能借我一本書嗎，我保證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特別地，他在“張秀才”這三個字眼，加重了語氣。
張子良有些享受道：
“嗯~，行，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借你幾本書。”
“張秀才，說來我們也是有些緣分啊，我之前也讀過幾年書，結果考了好幾次，沒考上，才來這裡參軍的。”
“哦？”
張子良來了精神：
“我就說嘛，這寧國的科舉考試就是狗屁，就靠一些老舊的文章，天天寫一些八股文，有什麼用？是可以經世濟民，還是可以發展國力？屁用沒有。”
“你想要哪一本書？隨便拿。”
張子良好像是找到了知音，拉著陳起說個沒完。
陳起從中隨便挑了一本，道謝道：
“謝謝張秀才。”
翻開略顯陳舊的書籍，陳起卻是有些意外。
這本書竟然是“論戰”。
這本書分析了寧國前幾個朝代之間的著名戰役，並且分析了其利弊，頗有一種“穿越版的《孫子兵法》”的感覺
“不是，老哥，你看這種書啊？”
陳起心中有些無奈。
也難怪張子良考了半輩子，也沒有考上鄉試。
面板忽地出現。
【技藝：讀書（入門）】
【進度：8/300】
【特性：記憶驚人】